但严律的话,确实在部分苦战已久、身心俱疲的村民和砺爪营少年心中,投下了一丝阴影和恐慌。叛徒……同党……株连……这些字眼如同毒刺。
夏婉茹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没有看严律,而是再次望向林远志。同心符的联系,让她比任何人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林远志此刻的痛苦与挣扎,还有那深埋在混乱意识底层、不曾熄灭的、对家园的眷恋与守护之心。
她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地响起,压过了战场上的嘈杂与严律的威吓:
“我,夏婉茹,林家坳村官,林远志未过门的妻子。”
她一字一顿,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上严律冰冷的目光,也扫过空中那些迟疑的斩邪剑卫,以及所有关注此处的视线。
“我不懂你们巡天司的总部密令,也不认得什么金剑令。我只知道,我认识的那个林远志,会在灵植生病时彻夜钻研救治,会为了守护村子冒险深入险地,会把自己的修炼资源分给有潜力的少年,会对着这片土地说‘这里是我的根’。”
“他或许有秘密,或许得到过我们不知道的机缘。但如果说他会勾结外人,毁掉自己用尽心血守护的家园,害死视若亲人的乡邻……”
夏婉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,声音却越发铿锵有力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我、不、信!”
“今日,除非我死,除非林家坳化为焦土,除非你们能拿出让我心服口服、抵得过我们所有人亲眼所见、亲身所感的铁证!否则,谁想动他,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
“还有我们!”二狗嘶吼,砺爪营残余的少年们,无论伤势多重,都挣扎着挺直了脊梁,举起手中残破的武器,发出沙哑却震天的怒吼:“不信!”
苏静萱拂尘一摆,木焱道人捏紧了手中的丹药毒囊,眼神决绝。就连那十名斩邪剑卫中,也有人目光微动。
这番来自最亲近之人的、朴实却重若千钧的信任与维护,比任何辩驳都更有力量!
严律脸色铁青,没想到区区一个村官和一群炼气期小子,竟敢如此顶撞,还起到了反效果。他眼中杀机毕露,正要下令强攻,不惜代价先拿下林远志,再屠尽这些碍事的蝼蚁。
就在这人心激荡、剑拔弩张的关头——
“唔……啊——!”
青鹏梭舱口,林远志猛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咆哮!他双眼之中,暗红色的光芒终于彻底压过了最后一丝清明,一股狂暴、混乱、充满了古老邪意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!他小腹处的红芒炽烈如血日,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,挣脱了云长老的部分压制,如同牵线木偶般,朝着那祖灵之门虚影缓缓“飘”去!
石球的共鸣与牵引,在门户虚影显现和严律刺激下,达到了顶峰!林远志的自我意识,即将被彻底淹没!
“远志!”夏婉茹失声惊呼。
云长老脸色一变,再也顾不得与严律对峙,身形一闪便要强行镇压林远志。
严律却趁机厉喝:“看!邪物彻底失控!此獠已然入魔!斩邪剑卫,执行命令,格杀勿论!阻挡者,杀!”
十名斩邪剑卫不再犹豫,剑阵转动,凌厉无匹的剑气化作一片森寒的光幕,罩向林远志和欲要救援的云长老、凌绝等人!
“混账!”云长老怒极,反手一掌拍出,浩荡灵力如同怒涛,迎向剑阵光幕。
凌绝三人也拼死出手。
但斩邪剑卫结阵后的威力非同小可,加上云长老消耗甚巨,又要分心照看林远志,一时间竟被暂时牵制!
眼看林远志就要被那门户虚影散发的力量彻底吸走,夏婉茹等人大急却无能为力。
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嗡!”
林家坳祠堂地下,那处由林远志从山岩部族带回、并秘密供奉的 “血壤之种” 所在,猛然震动起来!一道凝实、厚重、充满了悲怆与不屈意志的暗红血光,比天际那邪异的血光更加深沉纯粹,猛地冲破地面,如同一根支撑天地的血色巨柱,轰然撞入那祖灵之门的虚影之中!
与此同时,村外山林中,山岩部族首领阿古公在族人搀扶下,对着南疆方向发出苍老而嘶哑的呐喊,那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:
“以吾远方守护之血……唤……祖灵……庇佑……与此地血壤之种共鸣……镇封……外邪!”
他手中骨杖顶端的血壤核心碎片燃烧般发光,显然在以生命为代价,引动南疆本体血壤的力量,并与林家坳这枚“血壤之种”产生跨越空间的共鸣与加持!
那来自“血壤之种”、并得到远方本源力量加持的古老血光,与祖灵之门虚影碰撞的刹那,并未引发爆炸,反而像是某种同源却不同性质的守护之力,与那门户散发的邪异力量展开了激烈的对抗与侵蚀!
正被牵引向门户的林远志,浑身剧震!他小腹处的红芒疯狂闪烁,体内混元珠中的石球发出不甘的嗡鸣,但那股失控的、指向门户的邪异牵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