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林远志返校后,她并未松懈,反而更加刻苦修炼。或许是得益于林家坳日益浓郁的灵气环境,也或许是自身心性贴合自然之道,她的进展堪称神速。体内那缕气感已如初生溪流,活泼而有力,不断冲刷着通往某个玄妙境界的壁垒——引气入体的门槛,似乎触手可及。
今夜,气感异常活跃,在经脉中奔流不息,渐渐汇聚向丹田。夏婉茹心中微喜,集中全部心神,试图推动这股力量完成最后的冲刺。
然而,就在这心神高度凝聚的刹那,一段被刻意压抑的记忆碎片,如同蛰伏的毒蛇,猛地窜出脑海——
那是玄骨来袭之后,她跟随村民前往石岭坡顶战场所见。虽然当时战斗已经结束,但是战后留下的狰狞痕迹:被腐蚀得坑坑洼洼、残留着暗红污渍的岩石;大片焦黑枯萎草木;空气中仿佛依旧弥漫不散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交织的气息……那种超越自然力量的破坏与死亡印记,深深烙印在了她的潜意识里。
此刻,在这突破的关键时刻,心防稍懈,那恐怖的景象便无限放大,伴随着一股冰冷的、充满绝望与死寂的寒意,顺着她的脊椎猛地窜起!
“呃!”
夏婉茹闷哼一声,只觉得原本温顺的气感瞬间变得狂暴起来,在经脉中左冲右突,完全失去了控制。胸口如同被巨石堵住,窒息感传来,眼前阵阵发黑,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。行气岔道,危机立生!
混元珠空间内,林远志刚通过夜煞的视野,确认又一批伪装成地质勘探队员的可疑分子被青影的狼群“劝退”。他正准备进一步推演《小五行匿踪阵》的变化,心神忽然一动——他留在夏婉茹身上那缕用于温养经脉的木系灵力,传来了异常剧烈的波动。
那并非走火入魔的狂暴,而是一种被冰冷恐惧侵蚀、行将崩溃的滞涩感。
“心魔?”林远志眉头一皱。下一刻,他的身影已从空间消失,如同融入夜风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夏婉茹的宿舍内。
只见夏婉茹盘坐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,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发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周身气息紊乱不堪!
林远志不敢怠慢,立刻上前,坐在她身后,右手掌心正贴在她的背心要害,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与关切,精纯平和的混元灵力如春江暖流,缓缓渡入,引导其重归正轨。
“凝神,守一。跟着我的引导走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夏婉茹依言闭上眼,全力放松身心,感受着那股外来真元在自己经脉中流淌的路径。他的真元是如此温和醇厚,与她自身修炼出的养元功内力同源而出,却又精纯浩大了不知多少倍,所过之处,不仅抚平了创伤,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安全感。
不知过了多久,体内暴走的气息被彻底导正归元,滞涩的经脉也被疏通温养。林远志缓缓收回手掌。
危机解除,夏婉茹却并未感到轻松,反而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委屈涌上心头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“远志……我、我差点就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身体微微颤抖。
林远志轻轻叹了口气,没有说什么大道理,只是温言道:“这不是你的错。直面超越常理的力量,心生恐惧是人之常情。我初次见识时,表现未必比你好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柔和,“记住那种感觉,但不是记住恐惧,而是记住你最终战胜了它。修行之路,不仅是力量的积累,更是心性的磨砺。你的坚韧,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强大。”
他的话语如同暖流,缓缓注入夏婉茹的心田。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中,看到他眼中清晰的赞赏与信任。那一刻,所有的恐惧与彷徨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也找到了安放的港湾。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,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,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与力量。然而,就在她心神放松之际,忽然察觉到自己身体表面的异常——一层微微发粘、带着些许酸味的汗渍正附着在皮肤上。
“呀!”
一声短促的低呼脱口而出。夏婉茹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,一直蔓延到耳根。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,双手不自然地想要掩住手臂,眼神里充满了窘迫、羞涩与无地自容的慌乱。天啊,自己现在这副狼狈又……又不洁净的样子,竟然完全暴露在了他的面前!
“我……我身上……”她声音细若蚊蚋,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,先前那份劫后余生的依赖感,瞬间被巨大的尴尬所淹没。
林远志先是一怔,随即恍然。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温婉干练的村官,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般羞窘难当,他心中不禁莞尔,又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怜爱。
他神色如常,语气温和如旧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:“这是引气入体,初步洗练经脉脏腑后的自然现象,排出的是沉积于体内最深处的浊秽。说明你已真正踏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