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很快被接通,那边传来顾湘带着一丝慵懒却又清醒的声音,似乎还带着些许笑意:“喂?远志?这么早打电话,是想我了,还是又弄出什么好东西了?”
林远志早已习惯了她偶尔的调侃,直接切入正题:“湘姐,有正事,想向你打听个人。”
“哦?说说看。”顾湘的语气正经了些。
“道上有个叫‘八爷’的,你听说过吗?似乎对我的灵桃生意很感兴趣,昨晚派人到我这儿来了。”林远志言简意赅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回忆。“八爷……”顾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,“这人我听说过,但接触不多。他本名叫马八,主要在省城及周边几个市的道上活动,手下养着一帮人,放贷、收账、垄断些小市场的运输,什么来钱快就沾点什么,名声不太好。近两年好像也开始想洗白,弄了个什么建材公司。他怎么盯上你了?”
“应该是灵桃的利润太惹眼,觉得我手里有什么‘秘方’。”林远志语气平静。
“看来是这样。”顾湘分析道,“这种地头蛇,手段下作,不按常理出牌,而且疑心重,报复心强。你这次让他的人吃了亏,他未必会善罢甘休,可能会用更阴损的办法。需要我这边……”她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“暂时不用,湘姐。”林远志谢绝了她的好意,“我心里有数,能应付。只是了解一下背景,知己知彼。”
顾湘闻言,也不坚持,只是提醒道:“那你千万小心。他在官方可能也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,明面上的麻烦或许不多,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会很烦人。有任何需要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我会的,谢谢湘姐。”
挂了电话,林远志对“八爷”有了个初步印象。一个难缠的、正处于转型期的地头蛇。这类人,往往比纯粹的亡命之徒更麻烦,因为他们懂得利用规则,也更惜命,不会轻易亲自下场。接下来的确需要更加谨慎。
几天后,腊月二十三,林家坳村委会前的空地上,人头攒动,几乎全村能走动的男女老少都来了。寒冷的天气也抵挡不住村民们的热情,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和期盼。空地上临时拉起了红色的横幅——“林家坳村经济合作社年度总结暨村民大会”。
老村长、林青山、林远志、二狗、夏婉茹坐在台上。老村长首先发表了热情洋溢又充满感慨的讲话,回顾了合作社成立以来的艰辛与成绩,重点提到了首次分红给村民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,引得台下掌声雷动。
接着,由夏婉茹上台,用一块大白板和清晰的图表,向全体村民详细公布了合作社本年度的账目,收入、支出、利润,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当听到合作社总收入那个惊人的数字,以及提取的公积金竟有七十多万时,台下响起了阵阵惊呼和热烈的议论声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与喜悦。
“七十多万!咱们村有钱了!”
“老天爷,我活了大半辈子,没见过村里有这么多钱!”
“都是远志娃有本事啊!”
等到场面稍微平静,林远志走到台前,接过话筒。他没有废话,直接将之前与核心成员商议的公积金使用方案,一条条清晰地公布出来:
“……以上就是我们初步拟定的四个使用方向。第一,改善基础设施,预算二十万,主要用于修补村口到镇上最烂的几段路,以及在村里安装太阳能路灯……”
他话音刚落,台下大部分人都纷纷叫好,修路和亮化是大家期盼已久的事情。然而,就在这时,一个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,是住在村尾、性子比较直的林老栓:
“远志娃,这修路是好事!俺们一百个赞成!可……可这路从咱村口修出去,到镇上十来公里,中间还隔着下河村、上坡村好几个村子呢!咱们出钱出力修好了路,便宜都让他们占了?他们又没给咱们合作社出一分力!这……这心里有点不得劲儿啊!”
这话一出,顿时引起了不少村民的附和。
“是啊!凭什么咱们花钱,让他们白走路?”
“就是!要修就修咱们自己村里的路!”
“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!”
场面一时有些嘈杂。林远志对此早有预料,他双手虚按,示意大家安静。
“老栓叔这个问题提得好,大家有这个想法也很正常。”他语气平和,带着理解,“但是,大家想过没有?这条路,不仅仅是我们林家坳的路,更是通往镇上的主路!我们修路,首先是为了我们自己出行方便,为了我们合作社的产品能更顺畅地运出去!如果我们只修自己门口这一段,车子开出去没多久又颠簸起来,我们的运输效率还是提不高,颠坏了桃子、颠碎了鸡蛋,损失的是我们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众人,继续道:“而且,这条路修好了,受益的当然不止我们一个村。但这并不是坏事!这说明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