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影本应是他最好的猎场,此刻却仿佛浸在浑浊的浓雾里。
视野模糊,感知迟滞,每一次遁入暗影都像撞进一团粘稠的胶质。
更让他心头凛然的是,对方四人仿佛共用着一双眼睛。
无论他从哪个刁钻角度闪现,迎接他的总是恰到好处的拦截或反击。
境界的优势,竟在这诡异的共享感知面前被生生抹平。
尤其是那个操控【阳雷】的小子。
冯德莱克的阴影之躯对至阳至刚的雷霆有着天然的忌惮。
雷振宇的攻势不算最重,却总是卡在他旧力方尽,新力未生的节骨眼上。
一道【阳雷】鞭挞而来,不追求一击毙敌,只求打断节奏,灼穿暗影,逼得他不得不分心维持形体。
白小寅的战锤势大力沉,正面硬撼足以开碑裂石,但速度终究差了一线,冯德莱克尚能凭借阴影化的特性周旋。
可雷振宇不同,那雷光迅疾如电,又带着纯阳破邪的霸道,是他此刻最棘手的威胁。
不能再这样被牵着鼻子走。
冯德莱克心念电转,阴影化的身形骤然一收,不再试图完全融于环境,反而在雾中凝出一道凝实近半的暗影分身,主动扑向看似防御最薄弱的法齐。
他要赌,赌对方那奇妙的感知共享也存在极限,赌这全力一击能撕开缺口。
然而,就在他分身扑出的瞬间。
雷振宇的眼中,已倒映出共享视野中那道异常凝聚的暗影轨迹。
“他要强攻法齐!”意念通过【灵雾】瞬间传递。
法齐不闪不避,双手急速结印,【障眼法】全力催动。
不是制造幻影,而是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灵能褶皱,如同将空间本身叠成一片迷宫。
冯德莱克的分身一头扎入,速度肉眼可见地滞涩下来。
与此同时,白小寅的战锤已从侧翼呼啸而至,锤面上【庚金】之芒吞吐,封死了他向左的闪避空间。
而雷振宇,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预判的右后方退路上。
四棱锏高举,锏身之上,【阳雷】不再散作鞭形,而是极度内敛、压缩,凝聚成一束炽白到刺眼、只有手指粗细的雷光钻头。
“逮到你了。”
雷光钻头无声击出,速度不快,却带着一种锁定因果般的精准,直刺向冯德莱克因分身受滞而真身微现的右肋。
那里,正是他阴影能量流转的核心节点之一。
冯德莱克瞳孔骤缩。这一击,他避无可避。
“老大——救命啊!”
冯德莱克这一嗓子喊得毫无遮掩,甚至带着点气急败坏的破音。
同时破音中夹杂着隐秘的能量波动。
在部下与敌人面前如此失态,显然已顾不上面子。
话音未落,一道淡蓝色的虚影如瞬移般切入场中,恰好横亘于雷振宇那束【阳雷】钻头与冯德莱克之间。
“滋啦!”
炽白的雷光结结实实地轰在那道淡蓝身影的脊背上,却连衣角都未能烧焦。
雷蛇狂舞窜动,仅仅在其体表流转闪烁了刹那,便如同撞上绝缘壁垒般无力地溃散湮灭,连一丝焦痕都未曾留下。
奥托甚至没有回头。
他缓缓抬起眼,周身那层淡蓝色的灵光微微波动,将最后几缕游离的电弧吞没。
脚下地面因瞬间承接的冲击而微微下陷,他却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半分。
“真是难堪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冯德莱克脸颊发烫。
接着,奥托随手一拳,朝着趁势再度扑来的白小寅挥去。
拳锋看似随意,却精准地砸在战锤发力最盛的那一点上。
“铛!!”
震耳欲聋的爆鸣中,白小寅连人带锤被轰得倒滑十余米,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沟。
“咦?好沉的力道……”奥托脚下所立之处,坚硬的冻土地面也赫然下沉了寸许,边缘绽开蛛网般的裂痕。
白小寅强行刹住退势,双臂发麻,眼中却闪过惊异。
“你把副队长他们怎么样了?!”她豁然抬头,厉声喝问,战锤再度握紧。
“哦,”奥托像是才想起什么,随意地打了个响指,“差点忘了。”
空间微微一颤。
两道浑身浴血、气息萎靡的身影凭空跌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,正是元凤与法蒂玛。
法蒂玛单膝跪地,剧烈喘息,作战服多处撕裂,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焦痕与血口,金色的罡气已黯淡如风中之烛。
而她臂弯中扶着的元凤,情况更为骇人。
面色苍白如纸,唇边血迹未干,左臂不自然地垂着,胸前一道深刻的撕裂伤几乎见骨,气息微弱而紊乱,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醒冰冷。
“可惜,”奥托用余光淡淡扫过狼狈的冯德莱克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