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房门再次被无声推开。一道身影走了进来,步伐沉稳,却在靠近病床时泄露出些许不同于往常的滞重。
是麒麟。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白色研究员外套,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整个人透着一股深藏于内的疲惫。
“你这模样,”他在床边的椅子坐下,声音有些干涩,“看起来可真是够呛。”
“这话,符狸已经说过了。”元凤没有睁眼,声音平静。
“哦?她来过了啊。”麒麟抬手挠了挠头,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牵扯到了什么,让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元凤这才缓缓睁开眼,目光落在麒麟身上。尽管外表依旧整洁,但元凤能感知到,对方的气息深处有一种不稳定的、仿佛力量过度消耗后的虚浮波动,正在被极力压制和抚平。
“你看上去,也不太好。”元凤陈述道。
“没办法,”麒麟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无奈的弧度,那弧度里却没什么笑意,“毕竟一口气对上五个主神级的家伙,总得付出点代价。不像你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看向元凤,语气复杂,“五百多年前,可是实打实地以一敌六,击杀其三,重创其三。”
“……”
元凤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视线投向苍白的天花板。沉默在空气中凝结,唯有左肩伤口下的隐痛,伴随着某个被深深埋藏、却从未真正遗忘的画面,一同刺入神经。
半晌,他才极轻地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散在空气里:“但代价……你是知道的。”
那声音里没有自傲,只有一片沉静到近乎荒芜的、沉淀了五百年的悲恸。
麒麟脸上的那点勉强弧度彻底消失了。他静静看了元凤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,语气转为一种更为切实的平缓:“法蒂玛那边,我一直关注着。她的情况在稳定,最好的医疗资源和灵能维护都配给了,苏醒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“嗯,”元凤重新闭上了眼,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情绪流露耗尽了力气,只低低应了一声,“……麻烦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