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清晰地意识到,对方那看似随意的移动绝非无的放矢。
每一次“缓慢”的前踏、每一次精妙的转折,都精准地踩在了她血荆棘领域能量流动的节点或薄弱处,如同最高明的棋手,看似无害的落子,实则正在不动声色地压缩她的棋盘,蚕食她的空间。
他向前一步,便意味着又一根能量枢纽被洞察,又一寸领域的控制权在无声中易手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
菲丽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。她猛地从荆棘王座上站起身,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出数个复杂而邪异的手印。
随着她的动作,身后那尊由无数荆棘扭曲盘绕而成的王座,骤然发出低沉的嗡鸣,表面流转的血光变得刺目而暴烈。
它不再仅仅是王座,更像是一个贪婪的核心,开始疯狂地抽取、吸纳周围漫天血荆棘的能量。
肉眼可见的猩红流光从四面八方的荆棘中剥离,如同百川归海,尽数涌入王座之中。
那些被抽离能量的荆棘迅速枯萎、灰败,化作飞灰簌簌落下,而王座本身却膨胀、扭曲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,仿佛正在孕育着什么毁灭性的东西。
炎雀紫金色的眸子转向菲丽丝的方向,目光平静地穿透了正在坍缩的能量狂潮,落在了她和她身后那尊不祥的王座上。
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,菲丽丝就有一种通体冰凉、仿佛所有秘密与弱点都暴露无遗的悚然感。那目光中并无杀意,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、绝对的洞悉与漠然。
恐惧如同毒藤般缠绕心脏,但骄傲与疯狂让她强行压下了后退的念头。
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!
“给我……彻底湮灭吧!”菲丽丝嘶声尖啸,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王座凝聚的恐怖能量,毫无保留地向前推出!
“轰——!!!”
王座彻底崩解,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米、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毁灭洪流。
它不再是分散的荆棘攻击,而是融合了菲丽丝【血花伯爵】大成境巅峰的全力一击。
洪流所过之处,空间都仿佛被腐蚀得微微扭曲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毁灭性的能量锁定了炎雀,以排山倒海之势碾压而来,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。
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恐怖一击,炎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。他甚至没有做出大的动作,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左手,掌心向上。
深邃如夜的【玄凤焰】自他掌心无声涌出。
但这股黑焰并未形成厚重的盾牌或屏障,而是瞬间分化、扩散,化作无数细如发丝、却又精密无比的微型黑色漩涡。
这些漩涡数以万计,每一个都在高速自旋,却又遵循着某种玄奥的整体韵律,在他身前构成了一片仿佛星河漩涡般的、不断流转变化的暗色力场。
毁灭洪流悍然撞入这片“漩涡星河”。
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。
那气势磅礴的暗红洪流,在触及无数微型【玄凤焰】漩涡的瞬间,竟如同巨浪拍击在布满无数细密孔洞的礁石上,被强行分解了。
每一个黑色漩涡都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与净化熔炉的结合体,以难以理解的高效方式,疯狂地撕扯、吞噬、旋磨、化解着涌入的毁灭性能量。
庞大的攻击被分流成无数细流,分别导入不同的漩涡中被急速消耗、湮灭。
“嗤嗤嗤嗤——!!”
令人牙酸的密集能量湮灭声连成一片,仿佛亿万只蚕在同时啃食桑叶。暗红洪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、黯淡,其恐怖的冲击力被无数漩涡协同作用,巧妙地偏转、导引、消散于无形。
炎雀立于原地,身形甚至未曾晃动一下。
左手前方,那片由无数微型【玄凤焰】漩涡构成的动态防御,如同最精巧的消力网,将菲丽丝赌上一切的终极一击,以一种近乎“艺术”的方式,从容不迫地化解、抹除。
当最后一丝暗红能量在黑色漩涡中湮灭时,炎雀身前的“漩涡星河”也悄然收拢,重新化作一缕深邃的黑焰,回归他的掌心。
现场,只留下大片枯萎的荆棘灰烬,以及对面因力量彻底透支、脸色惨白如纸、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与绝望的菲丽丝。
而炎雀面不改色地将微微颤抖的左手收至背后,负手而立。
他心中了然,自己此刻驾驭的这具身体终究只是大成境的底子,方才看似轻描淡写地正面化解菲丽丝那倾尽全力的终极一击,实则已近乎调用了这具身体能承受的极限力量与精妙控制。
内腑气血翻腾,经脉传来隐隐的刺痛感。
但战场上,气势与表象往往比真实状态更为重要。除非意在诱敌,否则绝不可轻易示敌以弱。
就在此时,气息萎靡,半跪于地的菲丽丝,眼中却猛地爆发出一种混合着绝望,疯狂与最后执念的异样光彩。
她似乎想到了什么,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