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各的。乾隆收到战报,气得大骂:“俩废物!加起来还顶不上一个能办事的!”
更要命的是,张广泗这时候犯了个致命错误——他隐瞒军情。明明打了败仗,却在奏折里说“小胜数次,贼势已衰”;明明损失了五千人,上报成“伤亡百余”。乾隆不是傻子,派去的密探早就把实情报了回来。当乾隆看到张广泗又一封“捷报”时,把奏折摔在地上,吼道:“张广泗欺君罔上,罪该万死!”
四、下狱:从黄马褂到囚服的距离
乾隆十三年,一道圣旨送到金川前线:“张广泗调度失当,欺瞒圣听,着即革职拿问,押解回京!”张广泗接旨的时候,正在帐里喝酒,手里的酒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酒洒了一靴子。他喃喃自语:“我为大清打了一辈子仗,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?”
押回北京的路上,他戴着手铐脚镣,坐在囚车里,看着路边围观的老百姓,想起当年穿着黄马褂风光无限的日子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有个老狱卒跟他说:“大人,您这是功高盖主了啊。”他摇摇头:“不,是我自己太蠢,忘了伴君如伴虎。”
下了刑部大牢,张广泗才知道,讷亲也被抓了,俩人关在隔壁牢房。讷亲天天哭哭啼啼,说自己冤枉,张广泗却懒得理他。他给乾隆写了封血书,说自己“罪该万死,但平生征战,皆为大清”,请求乾隆饶了他的家人。
王氏这时候也在北京,她变卖了所有家产,托人给刑部尚书送礼,想给张广泗留点体面。可乾隆铁了心要杀他,说:“张广泗贻误军机,若不重惩,何以儆效尤?”
临刑前,张广泗见了家人最后一面。王氏抱着他的腿哭,长子张承勋跪在地上,说要替父认罪。张广泗摸着儿子的头,叹道:“爹这辈子,挣下的功名是假的,留下的祸根是真的。你们以后好好做人,别再当官了。”他又对王氏说:“我对不起你,让你跟着我受了一辈子苦。”王氏哭着说:“我不后悔,你好歹是个汉子,就是太犟了。”
乾隆十三年十二月,张广泗被押到刑场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突然喊了一声:“臣张广泗,对得起大清,对得起先帝!”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五、余波:寻常人家的日子
张广泗死后,家人被革去旗籍,贬为平民。王氏带着两个儿子搬到北京郊外的一个小院子,靠织布和打零工过活。张承勋牢记父亲的话,埋头读书,后来考中了秀才,在乡里当私塾先生;张承业学了木匠,走街串巷给人做家具,手艺还不错。
有回,张承勋在集市上看到有人卖当年张广泗平苗时的战图,图上把张广泗画得跟天神似的。他没买,只是站着看了会儿,然后默默走开。回家后对王氏说:“爹要是当年打完苗疆就收手,该多好。”王氏叹口气:“人啊,有时候就是太贪了,官位、功名,挣不够的。”
后来,乾隆南巡,有人提起张广泗,说他平苗有功,是不是太冤了。乾隆沉默了半天,说:“广泗有战功,朕没忘,但他欺君之罪,不能赦。”算是给了个不褒不贬的评价。
张广泗的孙子辈,都成了普通老百姓,没人再提当年的风光。只有在清明上坟的时候,王氏会带着孩子们去刑场附近烧点纸,告诉他们:“你们爷爷是个能打仗的将军,但也是个犯了错的臣子。做人啊,得意的时候别忘形,失意的时候别丧志,就够了。”
风一吹,纸灰漫天飞,像极了张广泗那起起落落、最终归于尘土的一生。他曾是朝廷的一把利刃,斩过叛贼,也伤了自己;他挣过泼天的富贵,也落得身首异处。说到底,不过是皇权棋盘上的一颗棋子,有用的时候捧在手心,没用的时候,随手就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