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鞭子。桥修好那天,他牵着刘氏的手,在桥上走了一个来回:你看,这桥能站百年,比咱那土坯房结实。
康熙二十四年,王进宝病了。不是什么大病,就是常年打仗落下的旧伤复发,胳膊抬不起来,走路也一瘸一拐。康熙派了太医来看,也没啥好办法。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把三个儿子叫到跟前。
用予,他指着大儿子,提督的位子爹给你挣来了,但你得记住,当兵不是为了当官,是为了让老百姓过好日子。
用宾,他看着二儿子,你读书好,将来做个文官,别学那些只会拍马屁的,要为百姓说话。
用休,他摸了摸小儿子的头,你性子软,别当兵也别当官,守着家里的几亩地,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。
弥留之际,他让家人把那根跟随他多年的铁鞭拿来,攥在手里,对刘氏说:我这辈子,没对不起弟兄,没对不起百姓,就对不起你,没让你享几天清净日子。刘氏哭着说:你是好样的,我没嫁错人。
康熙二十五年,王进宝在兰州病逝,享年六十五岁。朝廷追赠他太子太保,谥号。出殡那天,兰州百姓沿街跪拜,哭声震天。有人说,他坟头的草都是朝着东南方向长的——那是京城的方向,他这辈子,心里始终装着朝廷,装着百姓。
尾声:历史的尘埃
王进宝死后,大儿子王用予袭了他的爵位,也成了个能打仗的将军;二儿子王用宾当了个小官,清廉得很;小儿子王用休果然守着家业,平平安安过了一辈子。
很多年后,有人在兰州的旧货市场上看到一根铁鞭,锈迹斑斑,鞭柄上刻着个模糊的字。摊主说这是当年王提督用过的,要价十两银子。一个老者叹道:这鞭子抽过敌人,也抽过自己人,更抽醒过不少浑浑噩噩的官老爷啊。
其实历史就是这样,它不总是英雄赞歌,也有粗人的怒吼、凡人的挣扎。王进宝不是个完美的人,他粗鲁、好斗,甚至有点蛮横,但他守住了一个军人的底线——保家卫国,护佑百姓。就凭这一点,他就该被记住。
正如兰州镇远桥的铁索,历经百年风雨,依然牢牢地连着两岸。有些东西,比爵位、比黄马褂更结实,更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