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宏烈这辈子能被写进史书,大概率不是因为他爹——一个在明末清初混得半红不紫的地方小官。他爹叫傅应期,具体官至几品没人较真,反正不是那种能让儿子躺着继承爵位的主儿。他妈姓王,生平事迹基本靠傅宏烈后来发迹后追忆,无非是“贤淑”“教子有方”这类标准答案,就像你写简历时必提的“吃苦耐劳”,没多大信息量但必须有。
傅宏烈生于崇祯年间,具体哪年?史书没说,只知道他老家是江西进贤。这地方在明末不算主战场,但也没躲过兵荒马乱。他小时候最大的记忆,可能是听街坊念叨“闯王来了”“清兵来了”,然后看着大人们把家里那点值钱的细软埋进后院。这种乱世里,能活下来就不错,更别说读书。但傅宏烈偏是个异类,据说八岁就能背《孙子兵法》——当然,这很可能是他后来功成名就时,帮他写传记的人加的戏,毕竟武将嘛,总得有点“自幼不凡”的标签。
真正改变他命运的,是清军入关。顺治年间,朝廷急需在南方招揽人才,傅宏烈不知走了什么门路,居然考中了“岁贡”,这相当于拿到了体制内的入门券。然后被派到广东,先当韶州同知,说白了就是副市长兼公安局长。这官不大,但地方特殊——韶州挨着南雄,是江西通往广东的要道,那会儿南明残余势力还在蹦跶,土匪也多,简直是给傅宏烈这种想搞事的人量身定做的舞台。
他在韶州干了件露脸的事:有股土匪占了仁化县的山寨,官府几次围剿都失败。傅宏烈不信邪,带着几十个衙役,白天假装怯战,晚上摸黑爬上悬崖,把土匪的粮仓给烧了。土匪没了吃的,乖乖投降。这事儿报到省里,巡抚觉得这小子是块料,就把他调到广州,升了知府。
按说混到知府也算不错了,但傅宏烈的倒霉体质从这时就开始显灵。他刚到广州,就得罪了平南王尚可喜。原因很简单:尚可喜在广东搞“圈地”,把老百姓的良田划给自家兵丁,傅宏烈看不惯,写了份奏折弹劾。结果奏折被尚可喜的人半路截了,反告他“鱼肉百姓”。顺治帝正倚重藩王稳定南方,哪敢深究?直接把傅宏烈革职,扔回了江西老家。
这一年,傅宏烈三十出头,刚娶了第一任妻子赵氏。赵氏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,没什么背景,就知道劝他:“咱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好吗?”傅宏烈没吭声,只是把那把在韶州用过的腰刀擦得锃亮。他心里清楚,在这乱世,想安分也由不得自己。
二、三藩之乱:坑队友和神反转的集合体
傅宏烈在家待了没几年,康熙十二年,吴三桂反了。这老头打出“兴明讨虏”的旗号,一路从云南打到湖南,半个中国都乱了。尚可喜的儿子尚之信在广东响应,耿精忠在福建也跟着起哄,三藩之乱彻底爆发。
江西瞬间成了前线。清军节节败退,朝廷急得跳脚,突然有人想起傅宏烈——这小子在广东待过,熟悉南方地形,还敢跟藩王硬刚,是个可用之才。于是一道圣旨下来,任命他为“广西巡抚”,加“抚蛮灭寇将军”,让他去招兵买马,从敌后捅吴三桂一刀。
傅宏烈接到圣旨时,正在地里帮赵氏种萝卜。他扔下锄头就跑,赵氏在后面喊:“你倒是带件棉衣啊!”他回头喊了句:“等我回来,给你盖大瓦房!”这一去,就是十年。
他的“抚蛮灭寇军”堪称史上最寒酸的军队:刚开始就几十个人,还是他老家的亲戚和邻居凑的。武器除了几把锈刀,就是锄头扁担。但傅宏烈有个本事:会忽悠。他跑到广西、江西交界的少数民族聚居区,说自己是“朝廷钦命”,跟着他干有肉吃、有官做。那些土司本来就被吴三桂的人搜刮得够呛,一听有新出路,纷纷带着人马来投奔。没半年,傅宏烈居然凑出了一支三万人的队伍。
但这支队伍的战斗力,实在不敢恭维。第一次跟吴三桂的部队正面刚,是在广西贺县。傅宏烈让手下举着“抚蛮灭寇”的大旗冲锋,结果对方一开枪(那会儿清军和藩军都有鸟铳),他的人就跑了一半。傅宏烈气得拔剑砍了身边一棵小树:“跑什么!他们的子弹是有限的!”话没说完,一颗流弹擦着他耳朵飞过,把帽子打飞了。他也不含糊,捡起帽子戴上,继续喊:“跟我冲!”
就这种稀烂的局面,傅宏烈居然硬生生在广西站稳了脚跟。不是因为他多能打,而是吴三桂的后院实在太烂。吴三桂的部下大多是降将,各怀鬼胎,抢地盘比打仗积极。傅宏烈就钻空子,今天联合这个土司打那个总兵,明天又跟清军某部合作偷袭粮仓,活得像个游击队长。
期间他回了趟江西,赵氏给他生了个儿子,取名傅永清。他抱着襁褓里的孩子,手都在抖,说:“等打完仗,爹教你骑马。”赵氏抹着眼泪:“你能活着回来就好。”他没敢告诉她,自己在贺县中过一箭,至今肋骨还隐隐作痛。
三、猪队友和神操作:傅宏烈的职场噩梦
傅宏烈最大的敌人,不是吴三桂,而是自己人。
清军将领里,有个叫莽依图的,镶白旗人,典型的“八旗大爷”做派。他奉命配合傅宏烈打广西,却处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