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治元年,张大猷率部归降清朝,被编入汉军镶黄旗。起初,不少八旗将领看不起这个“降将”,在演武场上故意挑衅。有个叫完颜阿骨打的宗室子弟,非要与他比试箭术,说若他输了,就得跪下磕头。张大猷二话不说,拉满弓弦,一箭射中百米外的铜钱孔,第二箭竟将第一支箭的箭杆劈成两半。完颜阿骨打脸色铁青,他却抱拳道:“某家箭术,只为杀敌,不为争强。”
顺治二年,他随豫亲王多铎南下,攻打李自成的余部。在潼关城下,他亲率敢死队架云梯攻城,被滚石砸中后背,口吐鲜血,却依旧喊着“跟我上”,第一个攀上城头。这一战,他率军斩杀敌军三千余人,攻破三座城门,被多铎赞为“汉营第一勇将”,赏黄金五十两、战马一匹。他把黄金全分给了手下士兵,自己只留下那匹战马,取名“踏雪”。
四、江南烽火:铁蹄下的安民策
顺治三年,张大猷奉命进军江南,此时的江南,反清势力此起彼伏,剃发令激起的民怨如同干柴,一点就着。他率部抵达常州时,正赶上当地士绅组织乡勇抗清,城门紧闭,城头上竖起“反清复明”的大旗。
副将建议强攻,张大猷却摆摆手:“城破了,百姓遭殃。”他单人独骑来到城下,对着城头喊话:“我张大猷是辽东人,知道打仗的苦。你们开门,我保证不伤百姓一根头发,若有士兵抢掠,你们就砍我的头!”乡勇们窃窃私语,有人认出他是当年在宁远救过百姓的张将军,犹豫再三,竟真的打开了城门。
进城后,张大猷严令士兵不得擅入民宅,自己则带着亲兵挨家挨户安抚。见有百姓家里断了粮,就让人从军中拨出粮食救济;见有女子被士兵惊吓,就把那士兵捆起来当众鞭打。有个老秀才哭着骂他“汉奸”,他也不恼,只是递过一件棉袍:“天凉了,先穿上。我知道你们念旧主,可百姓要的是能种庄稼、能过日子的安稳,不是天天打仗。”
在江南的三年,张大猷很少主动攻城,更多时候是在安抚地方。他废除了部分苛捐杂税,组织士兵帮百姓修复被战火毁坏的农田,甚至亲自带着人疏通河道。有次遇到蝗灾,他光着膀子跟百姓一起在田里捉蝗虫,手上被蝗虫咬出好几个血泡。百姓们渐渐不叫他“清狗”了,背地里称他“张菩萨”,有地方乡绅还给他送了块“保境安民”的匾额,他却把匾额挂在军营门口,对士兵们说:“这是百姓给你们的,得对得起这四个字。”
期间,李氏带着儿子张承祖来到军营。张承祖已经五岁,见了父亲却躲在母亲身后,怯生生地不敢说话。张大猷笨拙地想抱他,却被儿子推开,心里一阵发酸。夜里,他坐在灯下,给儿子削了把木刀:“爹教你练刀,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护着娘,护着咱家里的田。”
五、西南鏖战:平定滇黔的铁血征程
顺治十六年,南明永历帝退入云南,李定国等将领仍在西南坚持抗清。张大猷被任命为征南将军,率部入滇。此时的他已年过四十,后背的旧伤每逢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,却依旧骑着“踏雪”走在队伍最前面。
进入云南后,地形复杂,瘴气弥漫,不少士兵水土不服,上吐下泻。张大猷让人请当地老乡当向导,教士兵们识别草药,避开瘴气重的山谷。在曲靖遭遇李定国的伏击时,他临危不乱,让士兵们结成圆阵,用盾牌抵挡敌军的弓箭,自己则亲率骑兵从侧翼突围,杀得敌军阵型大乱。
最惨烈的一战发生在磨盘山。李定国设下三道埋伏,意图将清军一网打尽。张大猷率先锋部队误入埋伏圈,眼看就要被包饺子,他当机立断,让士兵们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油桶,借着浓烟突围。混战中,一支冷箭射中他的左臂,他拔出箭来,用布条一缠,继续指挥作战。战至最后,他的战袍被鲜血染成紫黑色,身边的亲兵换了一波又一波,他却像块钉在地上的石头,死死守住了阵地。
平定云南后,张大猷奉命留守昆明。他不像其他将领那样忙着搜刮钱财,而是四处走访,见当地少数民族与汉族矛盾尖锐,就设立“调解棚”,让各族百姓有冤屈可以申诉;见农田荒芜,就奏请朝廷减免赋税,鼓励百姓开垦。有次彝族部落首领叛乱,他不费一兵一卒,亲自带着酒肉去部落里,跟首领喝了三天三夜的酒,讲自己在辽东的经历,讲百姓如何渴望安稳,竟让首领放下了刀,还答应出兵帮清军围剿残余的南明势力。
康熙元年,他在昆明娶了当地女子赵氏为妾。赵氏是个寡妇,丈夫死于战乱,带着个女儿相依为命。张大猷见她织布手艺好,就让她在军营里教士兵家属织布,日子渐渐有了起色。有人说他不该娶“蛮女”,他骂道:“都是爹妈生的,哪来的蛮不蛮?再胡说八道,老子割了你的舌头!”
六、解甲归田:疆场老将的桑梓情
康熙六年,张大猷因积劳成疾,左臂旧伤复发,再也无法骑马。他向朝廷递交了辞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