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、追求,以及……放下。
徐子陵没有再用竹枝去点。
他同样闭上眼,竹枝轻轻一引。
竹尖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,仿佛在虚空中画出了一个太极。
刀至。
竹枝贴着刀身滑过,一带,一引。
柳生但马守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传来,手中刀不由自主地改变了方向,刀尖向下,深深插入青石板中。
而他本人,则被那股力量带得踉跄一步,单膝跪地。
第十招,毕。
全场死寂。
徐子陵睁开眼,收回竹枝。那根青竹完好无损,甚至连竹叶都未曾掉落一片。
“柳生先生,承让。”他伸手,将柳生但马守扶起。
柳生但马守怔怔看着插在地上的刀,许久,忽然仰天长笑。
笑声中有解脱,有明悟,有苦涩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……我柳生但马守追求一生,以为剑道至极是无念无想,是人剑合一。却不知,真正的至高境界,是无我无剑,是道法自然。”
他转身,对着徐子陵深深一躬:“谢徐君指点。此战,柳生受益终身。”
然后,他又转向御座上的李渊,单膝跪地:“大唐武道,果然深不可测。外臣……心服口服。”
李渊微微颔首:“柳生先生能放下胜负,明悟大道,亦是武者之幸。今日切磋,点到为止,甚好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不过,国书中‘东海诸岛以武道论归属’之言,朕不能当做没看见。”
柳生但马守身体一颤。
“东海诸岛,自古便是华夏疆土,非是赌注,更非可交易之物。”李渊缓缓起身,声音传遍广场,“今日朕便在此明告天下:凡我大唐疆域,寸土不让。若有觊觎者——”
他目光扫过西侧各国使节,最后落在倭国副使身上:
“虽远必诛。”
四字如惊雷,炸响在每个人心头。
倭国副使脸色煞白,扑通跪倒:“外臣……外臣惶恐!国书之言,实乃……实乃……”
“实乃什么?”李渊问。
副使咬牙,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卷密信,双手高举:“外臣有本密奏!此番挑衅,非天皇本意,乃是……乃是权臣苏我马子暗中策划!其与高句丽余孽、东海海盗勾结,欲扰乱大唐东海,趁机渔利!国书亦是伪造!”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!
柳生但马守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副使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剑圣大人!您也被蒙蔽了!”副使泪流满面,“苏我马子答应事成后支持您为武道天皇,实则是想借大唐之手除掉您啊!”
柳生但马守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
李渊却似乎早有预料,淡淡道:“押下去,细细审问。至于柳生先生……”
他看向这位失魂落魄的剑圣:“你是被人利用,朕不怪你。但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即日起,你便留在长安,入武院任教,将扶桑剑道精华传于大唐武者。十年之后,若真心归附,可还你自由。”
柳生但马守惨然一笑,伏地叩首:“罪臣……领旨。”
一场风波,就此平息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暗流,才刚刚开始。
苏我马子、高句丽余孽、东海海盗……这些名字串联起来,指向的是一场更大的阴谋。
徐子陵走回李渊身后,将那根青竹轻轻放在地上。
竹枝完好,竹叶青翠。
仿佛刚才那场惊世之战,从未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