颉利在高坡上观战,眉头紧锁:“李靖用兵,果然稳重。传令,左右两翼包抄,逼他分兵!”
狼旗摇动,两万突厥骑兵从山坡冲下,如两道黑色洪流,直扑唐军两翼。
就在此时,异变突生!
谷地西侧的桦木林中,突然杀出两支轻骑!左路赤红如火,正是寇仲的离火营;右路青碧如水,正是徐子陵的坎水营。两营骑兵如两把尖刀,从突厥军阵最薄弱的侧肋狠狠插了进去!
“敌袭——!”
突厥后阵大乱。
寇仲一马当先,离火刀挥舞间,赤红刀气纵横,所过之处人仰马翻。他身后五千轻骑,个个都是天策府精锐,训练有素,悍不畏死。
“突厥崽子们!寇爷爷来也!”
另一边,徐子陵的战术更加精妙。坎水真气化作无形涟漪,扰乱敌军阵型。他并不恋战,而是率军直插颉利中军所在的高坡!
“保护大汗!”突厥亲卫惊呼。
颉利脸色铁青,他怎么也想不到,唐军竟然能从西侧杀出。那片桦木林他检查过,根本藏不了大军——除非有人带路!
“毕玄……一定是毕玄!”他咬牙切齿。
此刻,战场局势已乱。突厥军阵被寇仲、徐子陵的轻骑搅得天翻地覆,左右两翼的包抄也被迫中止。李靖抓住机会,中军稳步推进,与双龙形成了夹击之势。
“大汗,撤吧!”乌萨急道,“阵型已乱,再战不利!”
“撤?”颉利眼中闪过疯狂,“本汗还有三万骑兵未动!传令,亲卫营出击,杀了那两个小贼!”
三千亲卫营,是突厥最精锐的部队。他们清一色的重甲铁骑,冲锋时如钢铁洪流,无可阻挡。
亲卫营直扑徐子陵部。
徐子陵面色凝重,他能感觉到这支骑兵的不同——每个人都是先天武者,为首的将领更是宗师境界!
“结阵!圆阵防御!”
坎水营迅速变阵,化作一个圆形防御阵。但面对重甲铁骑的冲锋,圆阵瞬间被冲开一个缺口。
“陵少小心!”寇仲见状,率军来援。
但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月白身影从天而降。
毕玄!
他落在徐子陵马前,双手虚抱,周身浮现一个太极图影。那图影缓缓旋转,竟将冲锋而来的重甲骑兵一一“拨”开,仿佛激流中的礁石,分流而过。
“毕玄!你这个叛徒!”亲卫营统领怒喝。
毕玄神色平静:“阿史那思摩,收手吧。此战突厥已败,何必让儿郎们白白送死?”
“放屁!”阿史那思摩挺枪刺来。
毕玄不闪不避,只是伸出右手食指,在枪尖上轻轻一点。
叮——!
长枪寸寸断裂!
阿史那思摩连人带马被震退十步,满脸骇然:“你……你的武功……”
“废而后立,破而后成。”毕玄淡淡道,“阿史那,你是我看着长大的。听我一句劝,降了吧。”
阿史那思摩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武尊,却感到无比陌生。毕玄身上再无半分草原武者的霸道,反而有一种……包容天地的气度。
他咬牙,最终长叹一声,扔下断枪:“亲卫营……停手。”
三千重骑,竟真的停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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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坡上,颉利看到这一幕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他拔出弯刀,“本汗亲自去杀毕玄!”
“大汗不可!”乌萨死死拉住他,“您是一军主帅,岂可轻动?况且……您看那边!”
颉利顺着他手指望去,只见谷地南口,一支玄甲大军正缓缓入场。
紫色龙旗迎风飘扬。
旗下一人,紫金战甲,腰悬玉玺,正是大唐皇帝李渊!
他并未带太多兵马,只有五千玄甲亲卫。但当他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一刻,整个战场的焦点都集中到了他身上。
“李渊……”颉利握紧弯刀,“他终于来了。”
李渊策马来到阵前,目光扫过战场,最后落在颉利所在的高坡。
“颉利可汗!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朕亲自来了。可敢与朕阵前一晤?”
颉利脸色变幻,最终狠狠一咬牙:“有何不敢!”
他率亲卫策马下山,来到两军阵前。
两位帝王,相隔百步,相对而立。
一边是草原霸主,弯刀在手,狼旗在背。
一边是中原天子,长剑悬腰,龙旗飘扬。
“李渊,”颉利冷笑道,“你总算敢离开长安了。但你可知道,在草原上,突厥铁骑才是……”
“颉利。”李渊打断他,“朕今日来,不是听你夸耀武力的。朕只问你一句——降,还是死?”
颉利气极反笑:“好大的口气!本汗倒要看看,你有什么本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