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弘度脸色一变:“寇将军,这是我等私宴……”
“私宴?”寇仲走进来,自顾自坐下,“商量怎么对付陛下,这也叫私宴?按大唐律,这可是谋逆啊。”
“你!”几人霍然站起。
寇仲摆摆手:“别激动。我就是来传句话——陛下说了,明日朝会,欢迎诸位畅所欲言。有什么不满,当面说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时又回头,咧嘴一笑:“不过……说话之前,最好先想清楚后果。”
门关上。
雅间内死寂。
许久,卢承庆才涩声道:“他这是……警告我们?”
“是威胁。”崔弘度握紧拳头,“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明日朝会,若我等退缩,从此世家颜面扫地,再无翻身之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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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太极殿大朝会。
文武百官分列,气氛肃杀。连殿外的玄甲军都比平日多了一倍,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
李渊端坐龙椅,冕旒轻摇:“今日朝议,诸卿有事奏否?”
“臣有本奏!”
七名官员同时出列。
为首的是礼部侍郎崔显,崔弘度之子。他手捧奏折,朗声道:“臣弹劾礼部尚书魏征、侍郎王珪,在本次科举中徇私舞弊,偏袒寒门,打压世家,有失公允!”
此言一出,满朝哗然。
魏征面不改色,出列道:“崔侍郎何出此言?本次科举,所有考卷糊名誊录,阅卷官不知考生姓名籍贯,何来偏袒之说?”
“那为何中榜者,寒门占了七成?!”崔显质问,“而五姓子弟,多有名落孙山者?这难道不是刻意打压?”
王珪冷笑:“崔侍郎的意思是,世家子弟就该天生中榜?寒门子弟就该天生落第?这是什么道理?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李渊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。
他看着崔显:“崔侍郎,你说阅卷不公,可有证据?”
崔显咬牙:“中榜名单便是证据!寒门何德何能,占七成之数?”
“那朕问你,”李渊缓缓道,“策论题‘论均田制与府兵制之关联’,你崔家子弟如何答的?”
崔显一愣。
“你答不上来,朕替你答。”李渊从案头抽出一份考卷,“这是你侄子崔明德的答卷——‘均田制者,陛下仁政也;府兵制者,陛下英明也。二者相辅相成,实乃千古良策。’”
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讥讽:“通篇马屁,空无一物。这样的文章,也配中榜?”
崔显脸色煞白。
李渊又抽出几份:“这是卢家子弟的,这是王家的,这是郑家的……无一例外,都是空谈经义,不切实际。反观寒门士子——”
他举起另一份考卷:“头名马周,在实务题中提出‘以工代赈,疏浚河道,筑堤防灾’三条具体方略,并详细列明所需钱粮、民夫、工期。崔侍郎,你来说说,马周该不该中?你崔家子弟该不该落榜?”
崔显浑身颤抖,无言以对。
李渊站起身,走下御阶。
他走到那七名弹劾的官员面前,目光一一扫过。
“你们七个,来自崔、卢、王、郑四家。联名弹劾,好大的声势。”李渊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但朕要问你们——你们心中,究竟还有没有朝廷?有没有天下?”
“臣……臣等一心为公……”崔显冷汗直流。
“为公?”李渊笑了,“那朕再问你们一件事。”
他拍拍手。
殿外,两名天策府侍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人进来。
看到那人,崔显等人脸色剧变。
“认识他吗?”李渊问,“宇文阀余孽,宇文智及。三日前在长安被捕,从他身上搜出一份名单——上面写满了在朝官员的名字,以及……你们收受宇文阀贿赂的账目。”
轰——!
如惊雷炸响!
崔显等人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
李渊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本账册,随手翻开一页:“武德元年十月,崔显收黄金五百两,为宇文智及在洛阳的商行提供庇护。十一月,卢承庆之子收田宅三处……”
他一页页念着。
每念一条,就有一名官员面如死灰。
满朝文武,鸦雀无声。
念完,李渊合上账册,看向那七人:“现在,你们还有脸说‘一心为公’?”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”崔显等人磕头如捣蒜。
李渊转身,走回御座。
“传旨。”
他的声音响彻太极殿:
“崔显、卢承庆、王仁表、郑元寿等七人,勾结逆党,贪赃枉法,着即革去官职,抄没家产,流放岭南。”
“五姓七望其余在朝官员,停职反省三个月。期间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