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昏死过去。
沈舟从竹屋中走出,看着满地狼藉,脸色发白:“道长,这些人……”
“是冲着岳元帅手札来的。”丘处机望向南方,“看来,赫连勃勃的人,已经盯上这里了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手札不能留在此处。”丘处机沉吟,“贫道要立刻北上。沈先生,你也随我走吧,这里不安全了。”
沈舟苦笑:“躲了十年,终究还是躲不过。”
两人简单收拾,正要离开,丘处机忽然心有所感,望向东北方向。
那里,是真定府的方向。
他隐约感应到,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气息,正在黑暗中苦苦支撑。
“志平……”老道士轻声喃喃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。
七、雁门关,黎明前
杨康将铜钱用细绳穿好,挂在关内最热闹的集市——东市口的老槐树上。
树下有个募捐箱,是关内乡绅设立的,用来接济难民。杨康将铜钱投入箱中,然后转身离开。
他走得很慢,很坦然。
如果赫连勃勃的人在监视,他们会看到这一幕:一个脸上带伤的哑巴杂役,将一枚特殊的铜钱投入募捐箱。
这意味着什么?
可能是杨康真的死了,铜钱落入他人之手。
也可能是杨康还活着,但已决心舍弃过去。
无论哪种,都会让赫连勃勃的判断出现混乱。
这就是杨康要的效果——在迷雾中,再添一层迷雾。
做完这一切,他回到杂役房,继续整理账册。仿佛刚才那个惊心动魄的举动,不过是日常琐事。
窗外,天色渐亮。
新的一天,又要开始了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真定府大牢里,尹志平已经听了一百三十七个时辰的水滴声。
“滴答、滴答、滴答……”
他的额头早已麻木,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。但他口中依旧在默诵,从《清净经》到《道德经》,从《心经》到《南华经》。
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文字,在极致的痛苦与孤独中,渐渐变得清晰、明亮。
道可道,非常道。
名可名,非常名。
无,名天地之始;有,名万物之母。
他的意识渐渐飘远,仿佛脱离了这具残破的肉身,升到空中,俯瞰这座牢房,这座城池,这片大地。
他看到黄河边的蒙古大营,看到临安城的歌舞升平,看到雁门关的风雪,看到太湖的烟雨。
也看到,在黑暗的地牢里,那个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。
一滴水,落在额头。
冰凉。
但心头的火焰,从未熄灭。
这就是道。
在至暗时刻,依旧相信光明。
在绝境之中,依旧坚守本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