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木真摆摆手,“尹志平重伤,逃不远。留着也好,他是诱饵,能钓出更大的鱼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,手指从真定府一路滑向南方:“秋收已毕,粮草充足。木华黎,我给你三个月时间,拿下大名府,打通山东通路。明年开春,我要看到蒙古的旗帜,插在黄河以南。”
“是!”木华黎肃然。
“至于你,赫连。”铁木真转身,“我给你一个新任务。”
赫连勃勃抬头:“请大汗吩咐。”
“去江南。”铁木真眼中闪过精光,“不是明着去,是暗着去。扮作商人、游僧、难民,混进去。我要知道南宋朝廷现在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,哪些官员可以收买,哪些将领可以策反,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那个‘隐曜门’,到底存不存在。岳飞的口诀心法,是不是真的藏在江南。”
赫连勃勃心中一震。这是比追捕杨康更危险、也更重要的任务。
“臣……领命!”
“记住,”铁木真盯着他,“这次不要大张旗鼓,不要打草惊蛇。我要的是眼睛,是耳朵,不是刀剑。十月出发,明年三月前,我要看到详细的情报。”
“是!”
赫连勃勃退出金帐时,夕阳正沉入草原尽头。金色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条蜿蜒的毒蛇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金帐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。
铁木真不相信杨康死了。
木华黎在防着他。
而他,夹在两头巨兽之间,必须走出一条生路。
江南……
他摸了摸腰间的弯刀。
也好。那里温暖,富庶,没有草原的风沙和严寒。
而且,说不定……能在那里,找到那个“已死”之人的蛛丝马迹。
杨康,如果你真的还活着,我们江南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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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深秋,雁门关的枫叶红如血。
杨康坐在杂役房里,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文稿。这是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整理出的《蒙古军情详录》,从编制战术到将领性格,从粮草路线到内部矛盾,详尽至极。
窗外传来号角声——是郭靖在检阅新编的乡勇。
这一个月,雁门关发生了很多变化。关墙加固了,暗堡修起来了,粮仓满了三分之二。关内百姓不再惶惶不可终日,孩子们开始在空地上习武,妇人们组织起来缝制冬衣。
一切,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除了……那隐隐的不安。
杨康放下笔,走到窗边。远处,厉枫正在训练一队弓手,箭矢破空声整齐有力。
他忽然想起昨日清明道人说的话:“穆先生……啊不,阿木,你的伤,该换药了。”
换药时,清明道人低声道:“尹师弟有消息了。”
杨康手一抖。
“他还活着,但伤得很重。被太行山的一支义军救了,现在藏在深山里。赫连勃勃的人在搜山,但还没找到。”
活着就好。
杨康闭眼,心中默念。
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。
就像他一样。
“阿木!”门外传来呼唤,是伤兵营的管事,“快来帮忙,新送来的伤兵,三个,都是箭伤!”
杨康应了一声,迅速将文稿藏好,推门出去。
阳光照在他缠满绷带的脸上,暖洋洋的。
他抬起头,望向湛蓝的天空。
冬天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