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老人想了想,慢慢道:“他说……那些字不是留给现在的人看的。要等天下大乱,外虏再犯时,有缘人自会看懂。还说……‘隐曜’二字,本就是‘藏于九地,动于九天’的意思。”
尹志平肃然:“老人家可知,最近可有其他人来问过此事?”
“有。”老人脸色忽然变得凝重,“半个月前,来了几拨人。第一批穿皮袍,说话叽里咕噜,不像汉人,凶得很,抓了山下几个猎户拷打。第二批穿黑衣,像是官府的人,也打听‘石刻’‘龙影’。第三批……就是你们了。”
尹志平心头一沉。赫连勃勃和崔百烈的人,果然都到了。
“老人家,此地已不安全。可愿随我们下山?”
老人笑了,笑容苍凉:“我在这山里住了八十年,还能去哪?小道长,你们快走吧。那些人……身上有杀气。”
尹志平还想再劝,忽然,山下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!
声音从东面山谷传来,在山间回荡,惊起飞鸟无数。
“是猎户!”清风变色。
尹志平当机立断:“清风、明月,你们护送老人家从西面小路下山,去‘白云观’暂避。松涛,跟我来!”
“师兄,太危险了!”
“顾不上那么多了。”尹志平将石钥贴身藏好,“记住,若我们三日未归,立刻传讯回终南山!”
说完,他身形一纵,已朝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掠去。松涛咬咬牙,紧跟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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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阳峰下,黑龙潭旁。
三个猎户被吊在树上,浑身是血。周围站着十几个穿皮袍的汉子,为首者正是赫连勃勃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,眼神阴冷。
“说,朝阳峰‘龙影’投在哪儿?”他用生硬的汉语逼问。
一个年轻猎户啐了口血沫:“呸!蛮子!杀了老子也不说!”
赫连勃勃笑了,笑容让人不寒而栗。他走到猎户面前,匕首轻轻划过对方胸膛,皮开肉绽,鲜血汩汩涌出。
“我有的是时间。”他慢条斯理地说,“你们有三个,我可以一个一个慢慢来。先剥皮,再剔骨,最后把肉剁碎了喂狗。听说你们汉人讲究全尸,我偏不让你们全。”
另外两个猎户目眦欲裂,挣扎着怒骂。
就在这时,林中传来一声厉喝:“住手!”
尹志平纵身而出,长剑出鞘,直刺赫连勃勃后心!
赫连勃勃头也不回,反手一匕首格开长剑,“铛”的一声,火星四溅。他转过身,看到尹志平,眼中闪过意外:“全真教的道士?还真是阴魂不散。”
“赫连勃勃,你滥杀无辜,天理不容!”尹志平剑指对方。
“无辜?”赫连勃勃嗤笑,“这世上哪有无辜?弱肉强食罢了。小道长,洞庭湖让你跑了,今天可没那好运气。”
他一挥手,十几个手下围了上来。这些人大半是西夏一品堂旧部,武功狠辣,其余则是收买的江湖败类,个个眼神凶悍。
松涛也赶到,与尹志平背靠背站立。
“师兄,人太多……”
“待会儿我冲开缺口,你往西跑,别回头。”尹志平低声道。
“不行!要死一起死!”
“糊涂!师父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!”尹志平喝道,“石钥在我身上,必须送出去!”
话音未落,赫连勃勃已动了!他身形如鬼魅,匕首化作一道寒光,直刺尹志平面门!与此同时,四周敌人一拥而上!
尹志平长啸一声,剑光暴涨!全真剑法“一气化三清”施展开来,剑影重重,竟暂时逼退了三人。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——赫连勃勃的武功比在洞庭湖时更见狠辣,显然这段时间又有精进。
松涛那边更险,他被五人围攻,左支右绌,肩头已中了一刀。
“走!”尹志平一剑逼退赫连勃勃,反手掷出三枚铜钱,打向围攻松涛的三人。趁对方闪避,他一拉松涛,朝西面密林疾退!
“追!”赫连勃勃冷笑,“他们跑不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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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志平带着松涛在密林中狂奔。身后追兵如附骨之疽,越来越近。
“师兄,你走吧,我断后!”松涛喘息道。
“少废话!”
转过一处山坳,前方竟是断崖!崖下云雾翻涌,深不见底。
后有追兵,前无去路。
尹志平回头望去,赫连勃勃已带人追到三十丈外。
“松涛,信我吗?”尹志平忽然问。
“信!”
“跳!”
尹志平拉着松涛,纵身跃下断崖!
赫连勃勃冲到崖边,只见二人身影坠入云雾,迅速消失。他脸色铁青,俯身查看——崖壁上长满藤蔓,随风摆动。
“他们没死。”赫连勃勃冷冷道,“找路下去,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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