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。
指尖这朵小小的云,是她与另一个男人的孩子。
是他的女儿——不,是他的小绒球的儿子。
是他的干女儿——不,是他的……他的……
莫樾淩忽然发现,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定义这份崭新的羁绊。
他只知道,他愿意用尽此生剩下的所有岁月,去守护这朵搭在他指尖的、小小的云。
“……妖王殿下?” 绒柒轻声唤他,带着一丝担忧。
莫樾淩回过神。
他没有立刻收回手,也没有将那小拳头握紧。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,任由小希澈将他的手当作新奇的玩具,用小小的手指戳着他的指尖、掌心、指关节。
戳一下,兔耳动一下。
再戳一下,兔耳再动一下。
小希澈似乎发现了好玩的事,眼睛亮晶晶的,戳得愈发欢快。
莫樾淩任由他戳。
良久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却异常清晰:
“本王今日来,有一事相求。”
绒柒微怔。
希钰玦从门外走入,在绒柒身侧站定,紫眸平静地望着他。
莫樾淩没有看希钰玦,也没有看绒柒。
他只是望着自己指尖那朵仍在专心致志戳他手心的、小小的云。
“本王想,” 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仿佛在咽下某些太过浓烈、以至于难以启齿的情绪,“做这孩子的……干爹。”
木屋内,静了一瞬。
绒柒的眼泪,再次夺眶而出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将怀中的小希澈,轻轻向前送了送。
小希澈正戳得起劲,忽然被挪动,有些不满地“呜”了一声。但他很快发现,自己离那个红衣的、紫眸的、掌心温热的人更近了。
他眨巴着眼,仰起小脸,望着莫樾淩。
莫樾淩低头,望着他。
那双淡紫色的、与他有着七分神似的眼眸里,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——红衣墨发,紫眸微红,唇角却弯着一个从未有过的、柔软到近乎脆弱的弧度。
“本王不会跟你抢爹。” 莫樾淩低声道,也不知是说给那尚在襁褓的婴儿听,还是说给婴儿身后那对并肩而立的父母听,“也不会跟你抢娘。”
“本王只是想,在这三界之中,多一个能让本王名正言顺、不顾一切去护着的人。”
“名正言顺地护,不顾一切地护,不用再瞻前顾后、计较得失、害怕越界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可以吗?”
小希澈歪着头,那对兔耳困惑地、缓缓地转动了两下。
然后,他张了张小嘴,发出一声清脆的、毫无意义的:
“啊!”
兔耳愉悦地、用力地、左右摇摆。
莫樾淩怔怔地望着那对摇摆的兔耳。
三息后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往日的慵懒自嘲,不是惯常的风流不羁,而是一个真正的、从胸腔深处漫溢而出的、带着无尽释然与满足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 他轻声道,“本王当你答应了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、以赤玉雕成的玲珑小盒,轻轻放在小希澈手边。
“干爹给你的满月礼。” 他的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慵懒,眼角却依旧泛着微红,“这可不是寻常玩具,是万妖谷天工坊百年前唯一一件成品,专为妖族幼崽打造,整个三界仅此一件。”
他打开盒盖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拳头大小的、通体莹白如玉的……
毛球。
那毛球圆滚滚、软绵绵,周身覆盖着比蒲公英绒毛还细腻的白色短绒,底部有两只小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脚,顶端有两只同样小小的、却异常灵动的黑豆眼睛。
更神奇的是,它似乎有生命。
莫樾淩轻轻戳了一下。
那毛球“唧”地叫了一声,就地一滚,滚到了小希澈手边。
小希澈睁大了眼。
那对兔耳“唰”地立起,尖端朝着毛球的方向,警觉地、好奇地、缓缓转动。
毛球也“看”着他,黑豆眼睛一眨一眨。
然后,毛球小心翼翼地、试探性地,用自己毛茸茸的身体,轻轻蹭了蹭小希澈的手指。
小希澈怔了一瞬。
下一秒。
他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、响亮清脆的、咯咯的笑声。
那笑声如同春日破冰的第一道溪流,如同黎明刺破黑暗的第一缕晨曦,清脆、明亮、毫无杂质,将满室的静谧与郑重尽数融化。
绒柒怔怔地望着儿子,泪如雨下。
希钰玦静静望着儿子,紫眸中漾开无尽的温柔。
莫樾淩望着那个抱着毛球、笑得眉眼弯弯、兔耳欢快摇摆的小小婴孩,忽然觉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