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,终究是传了出去。
并非他们刻意宣扬,只是莫樾淩留在绒柒身边那枚用于紧急联络的妖族秘符,在胎动后第三日,忽然微微发热。绒柒握着那枚泛着温润赤光的玉符,犹豫了许久,终究还是将这份喜悦,化作一道简短的讯息,送入了茫茫海天之间。
讯息只有一句话:“妖王哥哥,我有了宝宝。母女平安,勿念。”
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刻意的报喜,只是像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朋友,分享生命中最重要的消息。
回信来得很快,却只有两个字:“知晓。”
一如既往的简洁,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淡。绒柒看着那两个字,却仿佛能看见莫樾淩握着玉符沉默良久的样子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将玉符收起,没有再说什么。
她以为,这便是全部的回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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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后,栖霞桃花源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。
并非莫樾淩亲至。来者是他座下那位心思缜密的狐族长老,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,身后跟着两名捧着锦盒的妖族侍从。长老见了希钰玦与绒柒,先行了妖族最郑重的抚胸礼,而后双手呈上一只以赤红灵绸包裹的长匣。
“妖王殿下得闻月姬阁下喜讯,欣喜万分,特命老臣星夜赶制,将此物奉上,聊表贺忱。” 长老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殿下言:此物乃其亲身所备,不假人手,唯愿母子安康,福泽绵长。”
绒柒接过长匣,指尖触及那赤红灵绸时,竟感到一股极其温暖、柔和、带着淡淡熟悉气息的妖力波动。那气息纯净而内敛,没有半分攻击性,反而如同冬日暖阳,令人心神安泰。
她缓缓揭开灵绸,打开匣盖。
匣中静静躺着一件婴儿襁褓。
那并非寻常绸缎所制。整件襁褓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、介于赤金与暖红之间的色泽,如同秋日枫叶在晨曦中的倒影,又似天边晚霞最温柔的一抹余晖。触手温润,柔软得不可思议,仿佛掬着一捧流动的霞光。更奇异的是,襁褓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、细密如涟漪的妖纹,那些妖纹并不张扬,而是如呼吸般自然隐现,每一次闪烁,都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气息。
绒柒的手指轻轻抚过襁褓,忽然顿住。那触感……并非绸缎,也非凡俗绒毛,而是——
“这是……”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狐族长老微微躬身,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与感慨:“此乃殿下以自身九尾天狐之顶绒——即每年暮春褪换之际、生于尾尖最柔软处的那一缕绒毛——历时七日,亲手编织而成。九尾天狐千年方得一褪顶绒,殿下将自登位以来积攒的所有顶绒,尽数用在了这一物之上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此襁褓看似寻常,实则蕴含殿下本命狐火之精粹与天狐一族最古老的守护妖纹。水火不侵,刀兵难伤,可抵御极寒酷暑,更能自动感应恶意,于危时形成护盾。其上附有殿下亲手封印的一道‘天狐替命咒’——若婴孩遭遇致命攻击,此咒可代受一次死劫,并将受袭方位与凶手气息实时传至万妖谷。”
“妖王殿下言:此物无名,但求护得小殿下周全。” 长老说完,再次深深行礼。
静。
满室皆静。
绒柒垂眸看着怀中那件流光溢彩的赤绒襁褓,指尖一遍遍抚过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绒面,眼眶渐渐泛红。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,那个红衣墨发的妖王在她最无助时递来的灵果;想起他在神罚下助他们脱困的身影;想起陨星原上九尾焚天的决绝;想起风雨亭外那道释然离去的背影;想起那枚沉甸甸的九转还魂丹;想起月下对酌后,他对希钰玦说的那句“请务必让她幸福”。
她一直知道,莫樾淩对她的心意,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放下。他只是将那份炽烈的情感,转化为了一种更深沉、更安静、也更无私的守护。
而这份以自身最珍贵的绒毛编织而成的襁褓,便是这份守护最极致的具象。他将自己的一部分——那些积蓄千年、仅此一缕的柔软与温度,毫无保留地献出,不是为了占有,不是为了挽回,仅仅是为了守护她与另一个男人的孩子,平安长大。
这份情意,太重了。
“妖王殿下他……” 绒柒声音哽咽,努力压抑着情绪,“可有别的话?”
狐族长老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赤色玉简,双手呈上:“殿下另有一言,命老臣转述。”
绒柒接过玉简,注入一丝月华之力。玉简微微发热,随即,莫樾淩那熟悉的声音,在她心间响起,依旧是那副慵懒的、漫不经心的语调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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