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三十，除夕。

    天还没黑，县城、四乡、工业园，就挤满了人。

    今晚，要放烟花。

    太阳刚落下去，第一批烟花就升上了天空。

    是从县城城楼放的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
    一朵巨大的金菊在空中绽放，照亮了整片夜空。

    人群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”

    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，红的、黄的、绿的、紫的，五颜六色，变幻无穷。有的像菊花，有的像牡丹，有的像瀑布，有的像繁星。

    城楼上，沈野亲自指挥着几个保安团员，一箱一箱地放着烟花。

    这些烟花，有一部分是从现代运来的，有一部分是工业园区自己试制的，虽然简陋，但在夜空里一样灿烂。

    县城广场上，万人仰头，看着那片绚烂的天空。

    老人抱着孩子，夫妻牵着彼此，年轻人挤在一起，每个人脸上都映着烟花的色彩，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。

    “奶奶，那是啥？”

    “那是花，天上的花。”

    “真好看！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北眉村，周文彬和柳婉娘站在家门口，望着远处的烟花。

    柳婉娘靠在他肩上，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“文彬，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周文彬低头看她，轻声道：

    “好看。你更好看。”

    柳婉娘脸红了，轻轻捶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周母站在旁边，看着小两口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
    她悄悄抹了抹眼角。

    工业园生活区，工人们和家属们聚在空地上，仰头望着烟花。

    纺织厂的女工们，手拉着手，一起惊呼，一起欢笑。

    钢铁厂的汉子们，举起自带的酒碗，对着烟花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干了！”

    “干了！”

    造船厂的杨老栓，站在船台上，望着远处的烟花，浑浊的老眼里，映着光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这一辈子，从学徒到师傅，从小船厂到利津大船厂，从只敢想造海船，到现在真的要开始造铁壳船……

    他忽然想哭。

    可他没哭。

    他只是咧嘴笑了。

    县城里，卢象关和李若曦站在县衙最高的阁楼上，望着满天的烟花。

    整个利津，都在他们脚下。

    整个利津，都在欢呼。

    李若曦靠在他肩上，轻声道：

    “相公，你做到了。”

    卢象关摇摇头：

    “不是做到了。是刚开始。”

    他望着那片绚烂的天空，望着那些欢呼的人群，望着远处工业园区的灯火，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：

    “明年，会更好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烟花依旧灿烂。

    新的一年，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