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膛线怎么加工?”
沈野笑了:“关哥,你来看。”
他带着卢象关走到一台特殊的设备前。
那是一台经过改装的拉线机,长长的床身上固定着一根钢管,一根带着拉刀的长杆正在电机的带动下缓缓穿过钢管。
“这是咱们自己造的。”
沈野得意地说,“用小型钻机改装,配上硬质合金拉刀。拉一次,前进一点点,一根枪管要拉上百次才能拉出六条膛线。慢是慢了点,但精度很好。”
卢象关俯身看着那根正在加工中的枪管,眼中露出赞叹之色。
“好。”
他直起身,“能做出来了,下一步就是多造、快造。咱们时间不多。”
沈野点点头,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:
“关哥,你是说明年……”
卢象关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到装配区的一张工作台前。
台上摆着几件刚刚加工好的零件:一个铣削成型的铝制机匣,一个精加工的电磁阀阀体,几个微动开关,还有一堆弹簧、密封圈之类的小件。
“这是第一支样枪。”
沈野走过来,指着那些零件,“机匣用7075铝合金铣的,轻,强度够。
电磁阀是工业通用高频阀,从现代采购了两百个,够用一阵子。扳机直接用微动开关,按下去就通电,松手就断,简单可靠。”
他拿起一个加工好的阀芯,在手里转着:
“最难的是密封。高压气体,30mpa,稍微漏一点就没劲儿了。
咱们试了好几种密封材料,最后用了现代采购的氟橡胶o型圈,配合精密加工的阀座,基本解决了。”
卢象关仔细端详着那些零件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
“能打了吗?”
沈野一愣,随即笑了:
“关哥,你是真想看啊。”
“当然想。”
卢象关也笑了,“造了三个月,不亲眼看看它有多厉害,我这心里不踏实。”
沈野想了想,点点头:
“行。不过现在只有零件,还没组装。关哥你稍等,我让兄弟们加个班,今天就能装出一支来。”
卢象关摆摆手:
“不急。先带我看看其他地方,晚上再看试射。”
沈野应了,带着卢象关继续参观。
两人走出兵工厂,沿着新修的台阶登上后山高处。站在这里,整个黑石岛尽收眼底。
东边是新建的码头,此刻又有两艘船正在靠岸,船上满载着物资。
码头上,保安团员们正在卸货,喊着号子,一片忙碌。
南边是一片平整过的空地,被划作训练场。
此刻正有一队保安团员在操练,时而列队行进,时而散开卧倒,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,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。
西边是陡峭的悬崖,下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。
悬崖顶上建了一座了望塔,用钢筋混凝土浇筑,高约十米,顶上架着一盏巨大的探照灯。
“那灯,”
沈野指着了望塔,“用的是从现代带来的LEd探照灯,配太阳能板和蓄电池。晚上能照到海面好几里远,有什么动静,一照就清楚。”
卢象关点点头,望着远处灰蓝色的海面,忽然问:
“混海蛟那边,有消息吗?”
沈野摇摇头:
“没有。那家伙跳海跑了之后,就跟消失了一样。我在登莱沿海布了几条眼线,都没发现他的踪迹。可能是躲到更远的地方去了。”
卢象关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他还会回来的。那种人,不会甘心。咱们得抓紧时间。”
他转过身,望着山坳里的兵营、工厂、仓库,望着那些正在忙碌的保安团员和工匠,声音低沉而坚定:
“沈野,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吗?”
沈野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卢象关望着远处的海面,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某个即将到来的巨大风暴:
“明年八月,登莱会有大变。”
沈野心头一凛。
他知道卢象关说的是什么。
孔有德。
明年八月,孔有德将在登州发动兵变,席卷山东,最终率部渡海投奔后金。
那场变乱,会死很多人,会毁掉很多地方,会给大明带来难以弥补的损失。
而利津,距离登州不过几百里,离叛军沿途攻打过的县城只有几十里,以利津如今的富裕……
“咱们得有自保之力。”卢象关缓缓道,“不只是自保,还要有能力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:
“把孔有德,歼灭在海上。”
沈野深吸一口气。
他明白卢象关的意思了。
孔有德从登州渡海投奔后金,必经渤海海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