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函不长,措辞客气但立场明确。清虚道长在信中感谢陈磊的邀请和接待,承认试点项目的成果“令人印象深刻”,但最后仍然写道:
“短期利好,不掩长期隐患。玄术入世,如饮鸩止渴,暂解近渴而遗毒无穷。清玄观仍持守正之见,望联盟三思。”
这封信在联盟内部传阅了一遍,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。
墨尘看完就火了:“什么叫饮鸩止渴?咱们用符咒帮人盖房子、治污水,这叫饮鸩止渴?这老道士怎么这么顽固?”
苏晴比较冷静,她把信反复看了三遍:“他不是顽固,是真的担心。你看他用的词——‘短期利好,长期隐患’。他不是不承认试点成果,是担心这些成果背后有我们没看到的代价。”
林小梅接过信,扫了一眼就放下了:“我不管他怎么说。我只知道,那些失眠的老人用了安神符之后能睡着了,那些体弱的孩子用了益气符之后少生病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陈磊一直没有说话。他把信放在桌上,看着窗外。
窗外的老槐树正在抽新芽,嫩绿嫩绿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几只灵狐在树下打滚,孩子们追着它们跑,笑声隐隐约约传来。
“爸,”念安小心地问,“咱们怎么办?”
陈磊转过身。
“邀请清虚道长来灵溪谷,再谈一次。”他说,“这次不在工地看,不在污水厂看,在会议室谈。把我们的数据和他们的担忧都摊在桌面上,一条一条过。”
“还谈?”墨尘皱眉,“他那个态度,谈得拢吗?”
“谈不拢也要谈。”陈磊说,“他不是敌人,是同行者。只不过走的路线不同。我们要让他看见,我们走的这条路,不是他想的那个方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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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清虚道长再次来到灵溪谷。
这一次,他没有带青云长老,只带了一个年轻弟子,负责记录。陈磊这边也只有几个人:墨尘、苏晴、林小梅,还有念安。会场设在总部的二楼会议室,不大,但安静,窗外的阳光正好能照进来。
双方坐下,没有寒暄,直接进入正题。
清虚道长先开口:“陈会长,老朽今天来,不是来吵架的。是来听你们解释,然后决定清玄观下一步的态度。”
陈磊点点头:“好。那我们就一条一条过。”
苏晴打开投影,第一组数据出现在屏幕上。
“道长,这是您最担心的——灵脉消耗问题。”她指着曲线图,“这是我们过去三个月所有融世项目的灵力消耗统计,包括建筑固基符、污水净化符、医疗安神符、农业生长符等等。总消耗量占灵溪谷灵脉总产能的千分之三点七。”
她调出另一张图:“这是灵脉产能的自然恢复曲线。您看,即使在消耗期间,灵脉的产能也没有下降,反而因为符咒使用过程中释放的‘善意能量’有所提升。这一点,我们的监测数据可以证实。”
清虚道长看着那些曲线,沉默了几秒。
“千分之三点七,”他说,“现在。将来呢?等这些项目推广到全国、全球,消耗量会翻多少倍?”
“我们做过测算。”苏晴调出第三张图,“按最乐观的推广速度,五年后总消耗量也不会超过灵脉总产能的百分之三。而且随着技术进步,符咒的能耗还会进一步降低。”
“百分之三。”清虚道长沉吟,“听起来不多。但灵脉不是取之不尽的。千分之三积累五年,就是百分之一五。再积累十年,就是百分之三。一百年呢?两百年呢?”
“所以我们制定了配额制度。”陈磊接过话,“每个项目、每个地区都有严格的用能上限,超过上限就要暂停,等灵脉恢复。这不是无限制的消耗,是可持续的利用。”
清虚道长摇摇头:“配额制度,谁来监督?谁来执行?联盟现在管得了,以后呢?等这些项目成了老百姓的日常,谁能挡住他们的需求?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。
林小梅忍不住了:“道长,您说的这些,都是‘可能’会发生的问题。但那些失眠的老人、体弱的孩子、喝不上干净水的百姓,他们的问题是‘现在’就发生的。我们是为可能的风险放弃现在能帮的人,还是先帮了眼前的人,再用制度去管未来的风险?”
清虚道长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林主任,老朽明白你的心情。但老朽活了一百二十年,见过太多‘先做再说’最后无法收拾的事。有些路,一旦走上去,就回不了头。”
“可有些路,不走上去,就永远救不了该救的人。”林小梅直视他的眼睛,“道长,您守了清玄观八十年,救过多少人?”
清虚道长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老朽这一生,传道授业,培养弟子无数。若论救人……”
“那是传承。”林小梅打断他,“传承很重要,但传承救不了今天就要死的人。我昨天刚收治了一个七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