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绿色的纹路从眉心开始蔓延,迅速覆盖全身。那不是刺青,而是灵脉本源在他体内流淌的轨迹。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翡翠色,头发无风自动,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。
“以吾身为引,以灵脉为源。”陈磊的声音响彻天地,每一个字都引发灵气震荡,“天雷符——不,今日我要画的,是‘灵脉天雷’!”
他右手在空中虚划。
没有符纸,没有朱砂,纯粹用指尖的灵液在空气中书写。每一笔划出,都留下一道凝而不散的碧绿光痕。那些光痕并非静止,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,相互连接,形成一个复杂到极致的立体符阵。
这符阵之大,笼罩了整个广场上空。
这符阵之复杂,连钻研符道六十年的清玄观长老都看得头晕目眩。
这符阵之玄奥,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时的某种至理。
“阻止他!”掘山老怪终于感到了恐惧。他疯狂催动邪灵幡,所有的实体怨魂放弃攻击其他人,全部扑向陈磊。
但已经晚了。
当最后一个符文完成时,陈磊双手向天一举:“灵脉天雷——降!”
没有雷声。
或者说,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雷声。那是一声低沉的、浑厚的、如同大地心跳般的轰鸣。声音来自地底深处,来自灵溪谷每一条灵脉支流,来自方圆百里内所有的山川河流。
然后,光出现了。
不是闪电那种刺目的白光,而是温润如玉的碧绿光芒。光芒从陈磊绘制的立体符阵中倾泻而下,如同瀑布,如同天河流淌。
这光芒照在实体怨魂身上,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。
怨魂们没有痛苦嘶嚎,没有挣扎反抗。它们停下冲锋的脚步,黑色的身躯在碧绿光芒中开始“融化”——不是消融,而是褪色。黑色褪去,露出原本透明的魂魄本质;血红的眼瞳恢复正常,茫然地看向四周。
一个、十个、百个、千个……
成千上万的怨魂在灵脉天雷的光芒中“苏醒”。它们记起了自己是谁,记起了自己如何被害,记起了被炼化时的痛苦……但也记起了生命中那些美好的瞬间。
一个中年男子的怨魂突然流下眼泪——那是魂魄的泪,晶莹剔透。他朝着东方,那是他家乡的方向,深深一拜,然后身形渐渐淡化。
一个年轻女子的怨魂抱起双臂,做出哄孩子的动作,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,缓缓消散。
一个白发老者的怨魂看向还在负隅顽抗的掘山老怪,摇了摇头,那眼神中有悲悯,有叹息,最后化作点点光粒。
如同连锁反应,越来越多的怨魂恢复了神智,放下了执念,安心步入轮回。碧绿光芒所过之处,黑色的怨魂潮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、恢复清明、消散轮回。
“不……不!!”掘山老怪歇斯底里地嘶吼,他拼命挥舞骷髅法杖,想要重新控制怨魂,但那些怨魂一旦恢复神智,就彻底斩断了与邪灵幡的联系。
四面邪灵幡开始剧烈颤抖,旗面上的暗红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。当最后一枚符文熄灭时,四面幡旗同时燃起碧绿色的火焰——那是灵脉天雷的余威,专门焚烧一切邪物。
“我的幡……我五十年的心血……”掘山老怪绝望地看着邪灵幡在火焰中化为灰烬。随着幡旗被毁,他体内的邪术反噬终于爆发。
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的崩解。
先是皮肤开裂,暗红色的血雾从裂缝中喷出;接着是骨骼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断裂声,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架的皮囊般瘫软下去;最后是他的丹田——那里是他邪术修为的核心,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,轰然炸开!
“啊——!!!”
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广场。掘山老怪的身体如同漏气的气球般迅速干瘪,七窍中涌出的不再是血,而是黑色的、粘稠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液体。那是他修炼邪术数十年积累在体内的所有污秽。
当惨叫声停止时,原地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污渍,和一件空荡荡的兽骨长袍。
四大护法早就因为精血献祭而油尽灯枯,此刻随着掘山老怪的身死道消,四人也同时倒地,气息全无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广场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——那毁天灭地的万魂噬天大阵,那成千上万的实体怨魂,那不可一世的掘山老怪……就在那碧绿如水的“天雷”之下,烟消云散。
不知过了多久,墨尘第一个回过神,他看向仍然悬浮在半空中的陈磊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
此刻的陈磊,正缓缓从空中降落。
他眉心的碧绿纹路正在褪去,双眼恢复成正常的黑色,但脸色苍白得可怕,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,被赶来的苏晴扶住。
“陈磊!”苏晴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那是灵力严重透支的表现,“你怎么样?”
“没事……”陈磊深吸一口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