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磊躺在床上,已经睡着了。白天处理了一堆协会的文件,审阅了净化丹的量产报告,又和墨尘、苏晴开了两个小时的会,讨论加强灵脉节点监控的新方案。即使是铁打的人,也会累。
但就在凌晨两点左右,他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不是被声音吵醒,也不是做噩梦惊醒,而是一种……感应。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灵觉的末梢上,不痛,但清晰得无法忽视。
城市灵脉有异动。
不是危机级别的异动——没有邪术波动,没有污染扩散,没有攻击性气息。更像是一只迷路的小动物,闯进了不该进的地方,懵懂地、本能地汲取着什么。
陈磊坐起身,动作很轻,怕吵醒身边的林秀雅。妻子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,一只手还搭在他枕边。他小心地移开那只手,下床,披上外衣。
走到窗前,望向城市西侧的方向。在慧眼符的视野里,城市的灵脉网络如同夜光下的血管,散发着柔和的碧绿光芒。大部分区域都是平静的、规律的流动,但西城区的某个节点……那里的光芒在轻微地波动,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。
位置是……老火车站广场节点。
陈磊皱起眉头。那里是市区内人流密集的地方,虽然已是深夜,但火车站附近总有旅客和工作人员。如果是邪祟作乱,应该会引发更多混乱,但监测中心并没有报警——这说明异动很微弱,连自动报警系统都没有触发。
只有他这种与灵脉之心深度共鸣的人,才能感应到这种级别的细微波动。
去看看吧。
陈磊没有惊动任何人,悄声离开卧室,下楼。经过客厅时,他看到念安的房门虚掩着——这孩子最近巡查任务重,睡得也沉。
他穿上鞋子,推门而出。夜风微凉,初冬的气息已经隐约可闻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。远处,灵脉之心的光柱在夜空中静静矗立,像永恒的灯塔。
陈磊没有开车,而是用了“神行符”。这不是瞬移符那种高阶符咒,只是加快步行速度的基础符法,但足够让他在十分钟内横穿半个城市。
深夜的城市有种奇异的美。白天的喧嚣褪去,建筑在月光下显出清晰的轮廓,偶尔有夜猫从巷口窜过,留下一串细碎的声响。陈磊的脚步很轻,几乎听不到声音,像一道影子掠过街道。
五分钟后,他抵达老火车站广场。
这里比白天安静太多。火车站大楼灯火通明,还有晚班车次进出,但广场上只有零星几个拖着行李箱的旅客,行色匆匆。广场中央的喷泉已经关闭,池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。
陈磊走向喷泉——异动的源头就在那里。
他收敛气息,慢慢靠近。在喷泉池的背面,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,他看到了那个“异动”的来源。
是一只狐狸。
不是普通的狐狸。这只狐狸的皮毛是罕见的银白色,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微光,像月光织成的绸缎。它体型不大,大概只有家猫大小,正蜷缩在喷泉池的边缘,小口小口地舔着池水。每舔一口,池水中蕴含的微弱灵气就被它吸入体内,它身上的微光就亮一分。
灵狐。
陈磊立刻认出了这是什么。爷爷的手札里提过,有些灵脉充沛之地,会孕育出具有灵性的动物。它们天生能与灵气共鸣,以灵气为食,寿命比普通动物长得多,也聪明得多。灵鹿是其中之一,灵狐也是。
但灵狐应该生活在深山老林里,怎么会跑到城市中心来?
陈磊没有立刻现身,而是躲在暗处观察。灵狐很警惕,每喝几口水,就会竖起耳朵,转动脑袋,琥珀色的眼睛扫视四周。它的动作有些虚弱,左后腿似乎受了伤,站立时微微颤抖。
而且……陈磊注意到,灵狐吸收灵气的方式很粗糙,很贪婪。它不是在“饮用”,而是在“吞噬”,像是饿了很多天的人突然见到食物,不顾一切地狼吞虎咽。这种吸收方式对灵狐自己有害——灵气未经炼化直接摄入,会冲击经脉;对灵脉节点也有害——过度抽取会扰乱节点的平衡。
不能再让它这样下去了。
陈磊从怀中取出一张“沟通符”。这不是战斗用的符咒,而是专门用于与非人类灵性生物交流的辅助符。他将符咒折成纸鹤,注入一丝温和的灵力,然后轻轻送出。
纸鹤悄无声息地飞向灵狐,在它面前三尺处悬停,轻轻振翅。
灵狐猛地抬起头,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,发出低低的警告声。但当它看到纸鹤散发出的平和气息时,警惕稍减,歪着头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会飞的小东西。
陈磊通过纸鹤传递意念:“别怕,我没有恶意。”
灵狐的耳朵动了动,眼睛里闪过人性化的困惑。它试着用爪子碰了碰纸鹤,纸鹤没有躲,反而轻轻蹭了蹭它的爪子。
“你从哪里来?为什么在这里?”陈磊继续问。
灵狐似乎理解了。它低下头,发出一串细微的、哀伤的鸣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