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守护的意义——不是为了自己变强,而是为了让所有人,都能在一个更好的环境里生活。”
牢门重新关上,上锁。
陈磊离开了。
牢房里,掘山老怪还保持着那个姿势,僵在原地。
他的独眼睁得大大的,眼神从疯狂,到愤怒,到迷茫,最后……到一种深深的、彻骨的绝望。
他想起了一些事。
六十年前,他还是个年轻的采药人,经常进山采药。那时候的龙泉山,泉水清澈,草木葱茏,空气清新得像是能洗肺。他最喜欢坐在山顶,看日出,看云海,感受山风吹过脸颊的温柔。
后来,他偶然得到一本古籍,学会了用邪术抽取灵脉灵气。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,在山里偷偷吸一点,修炼速度快得惊人。他沉迷了,越吸越多,越吸越贪。
再后来,暗灵盟的人找到他,说可以给他更高级的技术,更强大的力量,条件是——为他们服务。
他答应了。
从此,采药人变成了掘山老怪。龙泉山从仙境变成矿区,泉水浑浊,草木枯萎,空气里开始有硫磺的味道。但他不在乎,因为他“变强了”。
他挖过很多灵脉,破坏过很多地方。青阳市只是其中之一,还有更多他不知道名字的山川河流,因为他而失去了灵气,变成了死地。
但他真的变强了吗?
毒身替命被毁的那一刻,他感受到的不是力量的消散,而是……空虚。一种掏心挖肺的空虚,好像自己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撕走了。
然后是无尽的疼痛,灵魂碎裂的疼痛。
再然后,就是这四个月的疯癫——半真半假的疯癫。有时候是真的控制不住,有时候是……不敢清醒。因为清醒了,就要面对那些记忆,那些罪孽。
“三百多人死伤……”
“两个村子被埋……”
“全球灵脉……”
陈磊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,像锤子一样敲打着他的神经。
他想起了龙泉山脚下的那些村子。他去踩点的时候见过——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,孩子在村口玩耍,炊烟袅袅升起,饭菜的香味飘得很远。
那些村民,可能给他指过路,可能请他喝过水,可能笑着对他说“山路小心”。
然后……他炸了那座山。
那些人,那些笑脸,那些炊烟,全都没了。
“啊——”
掘山老怪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不是装疯,是真的痛,痛彻心扉。
他抱着头,在牢房里打滚,撞墙,用头撞地。禁灵锁限制了他的灵力,但限制不了肉体的痛苦,更限制不了灵魂的煎熬。
看守弟子听到动静,赶紧跑过来查看。看到掘山老怪疯成这样,他们都习惯了,只是摇摇头,记录“癫狂发作”,然后离开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掘山老怪撞了半小时,撞得头破血流,最后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血从额头流下来,流进眼睛,流进嘴里。咸的,腥的,像眼泪,像忏悔。
他慢慢爬起来,靠着墙坐好。血糊住了他的独眼,但他不在乎,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。
他想通了。
陈磊说得对,他一直在逃避。装疯卖傻,不是真的疯了,而是不敢面对自己造下的孽。
但逃得了一时,逃不了一世。
那些被他害死的人,那些被他破坏的地方,那些因为他而失去家园的生灵……都在看着他,在梦里,在记忆里,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。
他累了。
不想逃了。
“来人……”他嘶哑地开口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要见……陈会长……”
看守弟子没听清,靠近牢门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要见陈磊。”掘山老怪抬起头,独眼里没有疯狂,只有一种死寂的平静,“告诉他……我有话要说。”
弟子愣住了。这老怪物……好像真的清醒了?
他不敢怠慢,立刻通过通讯符报告。
半小时后,陈磊去而复返。
这次,审讯室。
掘山老怪被带进来时,已经简单清洗过,头上的伤口也包扎了。他还是那么瘦,那么老,但眼神完全变了——清醒,冷静,甚至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陈磊坐在他对面,中间隔着一张铁桌。
“暗灵盟……”掘山老怪开口,声音依然嘶哑,但条理清晰,“我知道一些……你可能不知道的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暗灵盟不是一个统一的组织。”掘山老怪缓缓道,“它分七个‘星部’,每个星部负责一个区域,有独立的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