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磊站在第七层的入口时,已经是灵脉守护阵完成后的第二天下午。
他的头发依然是银白色,但脸上的皱纹淡了些,林小梅特制的“回春丹”正在慢慢修复他透支的生命力。不过墨尘和苏晴都看得出来,会长的状态远未恢复,他的脚步比往常慢,呼吸也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。
“会长,您其实不用亲自来的。”墨尘低声道,“我们可以处理好。”
陈磊摇摇头:“有些事,必须我亲自确认。”
厚重的玄铁门在机关转动声中缓缓打开。门后是一条幽深的走廊,墙壁上每隔三米就嵌着一枚照明符,但符光昏暗,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空气潮湿阴冷,还混杂着药草和封印符咒的气味。
第七层只有三间牢房。最深处的那间,关着掘山老怪。
当陈磊看到牢房里的景象时,眉头皱了起来。
掘山老怪靠墙坐着,双手双脚都戴着特制的“禁灵锁”——这种锁链能阻断佩戴者的灵力运转。他的状态比想象中更糟:头发枯槁如稻草,皮肤灰败,眼窝深陷,整个人瘦得只剩皮包骨。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——瞳孔涣散,没有焦距,嘴角还挂着痴傻的笑容,口水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。
“从昨天半夜开始就这样了。”负责看守的长老沉声道,“毒身替命被净化后,他的身体就开始快速衰败。我们检查过,他的修为已经被反噬得七七八八,丹田破碎,经脉尽断。现在……基本上就是个废人。”
陈磊没有立刻相信。
他走到牢房门前,隔着精钢栅栏仔细观察。掘山老怪的呼吸很微弱,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。灵力感应也证实了长老的话——这具身体里确实没有像样的灵力波动了,只有一些残渣在经脉碎片里苟延残喘。
“打开牢门。”陈磊说。
“会长,这……”长老犹豫。
“打开。”陈磊的语气平静,但不容置疑。
长老只好掏出钥匙。沉重的锁链被解开,精钢栅栏向两侧滑开。陈磊走进牢房,在掘山老怪面前蹲下,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。
触手冰凉,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陈磊闭上眼睛,将一缕极其细微的灵力探入对方体内。这不是攻击,而是最精密的探查。他的灵力像手术刀般划过每一条经脉、每一个穴位,最后进入丹田——那里本该是修士的灵力核心,此刻却像被炸碎的瓦罐,只剩满地碎片。
修为确实废了。
毒身替命这种禁术,本质是将本体的一部分魂魄和修为剥离出去炼制分身。分身被毁,本体会受到严重反噬。掘山老怪显然低估了念安那一击的威力——那不仅是净化毒气,更是直接斩断了他与分身之间的灵魂连接。这种伤害是永久性的,无法修复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掘山老怪突然发出怪笑。他抬起头,涣散的眼睛看向陈磊,眼神里没有仇恨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空洞的痴傻:“灵脉……灵脉……我的……都是我的……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,想要抓什么,但手指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抓挠。
陈磊收回手,站起身。他最后看了掘山老怪一眼,然后转身走出牢房。
“把门锁好。”他对长老说,“以后每天检查三次,记录他的状态。另外,安排两名弟子专门看守,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。”
“是。”长老迟疑了一下,“会长,既然他已经废了,为什么不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直接处决?”陈磊接上他的话,摇了摇头,“玄门协会有规矩,不杀已无反抗之力的囚犯。而且,留着他也许还有用。”
“有用?”
“暗灵盟。”陈磊吐出这三个字,“掘山老怪是掘灵派的首领,他肯定知道那个组织的很多秘密。现在他虽然傻了,但记忆还在脑子里。等我们找到合适的方法,或许能从他这里挖出情报。”
长老恍然大悟。
陈磊走出牢房区,墨尘和苏晴跟在身后。三人都没有说话,直到走出第七层,回到相对明亮的第六层大厅时,墨尘才开口:“会长,你觉得他是真傻还是假傻?”
“真的。”陈磊肯定地说,“灵魂连接被斩断的反噬,装不出来。不过为了以防万一,我会在牢房周围布下‘预警符’,一旦有异常灵力波动,立刻触发警报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另外,掘山老怪虽然废了,但掘灵派的残余势力还在,暗灵盟更是虎视眈眈。我们不能因为一次胜利就放松警惕。”
苏晴点头:“我已经安排下去了。各灵脉节点的值守弟子增加到四人一组,轮班时间缩短到两小时,确保每个人都能保持最佳状态。另外,协会的所有出入口都加装了新的探查符咒,能识别邪术波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