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做得很好...真的很好...”
然后,梦醒了。
陈磊猛地睁开眼睛。
卧室里一片黑暗,只有窗帘缝隙透进的月光。林秀雅还在熟睡,呼吸声均匀。窗外的城市很安静,偶尔有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。
他坐起身,心脏还在怦怦跳。梦里的每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梦——爷爷的笑容,爷爷说的话,院子里的老槐树...
是梦吗?还是爷爷真的来看他了?
陈磊掀开被子下床,光脚走到窗前。轻轻拉开窗帘,月光一下子涌进来,洒了他一身。
窗外,一轮明月高悬,清辉如水。月光下的城市睡着了,只有零星几盏灯火还亮着。
陈磊想起爷爷走的那天。也是这样的月夜。他握着爷爷的手,听爷爷说最后的话:“小磊,爷爷要走了...以后的路,你要自己走了...记住,玄门的路,是向下的路...是走到人群里的路...”
那时候他还不太懂。现在,好像懂了。
“爷爷...”他对着窗外的月光,轻声说,“您看见了吗?我现在做的,是您希望我做的吗?”
月光静默,但洒在他脸上,很温柔。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秀雅醒了,揉着眼睛坐起来:“磊子?怎么不睡了?”
“做了个梦,醒了。”陈磊转身,“吵到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林秀雅下床,也走到窗边,和他并肩站着,“梦到什么了?”
“梦到爷爷了。”陈磊搂住她的肩,“他说...说我做得很好。”
林秀雅靠在他身上,声音还带着睡意:“本来就是啊。公益灵力站帮了那么多人,协会那些长老现在都服你,孩子们也以你为荣...爷爷当然会觉得你好。”
“可是我总觉得...不够。”陈磊看着窗外的夜色,“还有很多事想做,但总是忙不过来。三个站点已经排长队了,可还有很多人等着。协会里困难弟子的事,虽然改进了流程,但总怕还有疏漏。念安现在能独当一面了,可我还是不放心让他承担太多...”
林秀雅抬头看他,月光下,她的眼睛很亮:“磊子,你呀,就是太想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。但你忘了,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她扳着手指数:“苏晴现在能独立负责城南站点,墨尘把城北站点管得井井有条,王医生在帮扶站那边经验丰富。协会那些长老,虽然有时候固执,但都是真心为玄门好。还有那么多弟子,都愿意跟着你干。”
“至于孩子们...”林秀雅笑了,“念安比你想象中成熟,双胞胎在学校搞的那个‘小玄门’,连老师都夸。小梅在玄医堂已经能独立看诊了。他们都在成长,你不能一直把他们护在翅膀底下。”
陈磊听着,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慢慢松了下来。
是啊,他不是一个人了。
“秀雅,谢谢你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谢什么。”林秀雅靠回他怀里,“夫妻之间,不说这个。对了,明天周末,咱们带孩子们去爷爷坟上看看吧?好久没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陈磊点头,“是该去看看了。”
两人重新躺回床上。林秀雅很快又睡着了,陈磊却还醒着。
他侧过身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月光慢慢移动,从地板爬到墙壁,最后爬上床头柜,照亮了柜子上的一张照片——那是去年全家去爷爷坟上扫墓时拍的。照片里,一家人站在墓碑前,孩子们轮流给爷爷鞠躬。念安当时说:“爷爷,我会像爸爸一样,用符咒帮助别人。”
陈磊想起梦里爷爷的话:“帮我跟念安说,他画的那些符,我看见了...”
难道...那不是梦?
他轻轻坐起身,再次看向窗外。月亮已经偏西了,但月光依然明亮。
“爷爷,”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,“如果您真的看见了...如果您真的觉得我做得对...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:
“我会一直走下去。带着您教我的,带着秀雅和孩子们,带着玄门所有人。把玄门的门开得更大,让更多人进来,让术法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。”
“不管多累,多难,我都会走下去。”
“因为这是您希望我走的路,也是我自己想走的路。”
月光静静地洒在他脸上,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。
陈磊躺回去,这次,心里彻底踏实了。
第二天早上,一家人吃早饭时,陈磊说:“今天天气好,咱们去给爷爷扫墓吧。”
“好呀!”念安第一个响应,“我画了几张新符,想给爷爷看看。”
“我也要去!”念福念贵齐声说。
念雅虽然不太懂,但看哥哥们都去,也举着小手:“雅雅也去!”
林秀雅准备了水果和点心,还特意做了爷爷生前爱吃的绿豆糕。
上午九点,一家人开车出发。爷爷的墓在城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