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他也咬紧牙关,继续输出自己微弱的、但持续不断的纯净灵力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监测仪器上的数字在缓慢变化。心率从紊乱变得平稳,血氧饱和度从92%升到98%,灵力纯度指标……那个代表邪气污染的黑色条,正在一点点缩短。
苏晴站在旁边,眼睛盯着仪器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但她发现,一切都很平稳。陈磊的控制力超出了她的预期,而念安……这个十岁孩子的表现,让她惊讶。
通常这种灵力共享治疗,对参与者的同步性要求极高。稍有杂念,灵力就会冲突,导致治疗失败甚至反噬。但陈磊和念安之间,似乎有一种天然的默契——不是训练出来的,是父子之间那种本能的信任和契合。
半小时后,周子涵体内的黑色邪气终于被彻底清除。
陈磊能感觉到——那股污浊的阻力消失了,经脉重新变得通畅,灵力流动恢复了自然的节奏。驱灵丸的药力已经遍布全身,正在修复那些被虫卵腐蚀的细微损伤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轻声说,缓缓收回灵力。
循环断开。
陈磊松开手时,差点没坐稳——太累了。他靠在椅背上,大口喘气,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。经脉里空荡荡的,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念安也累坏了。小脸苍白,额头上全是汗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但他没有抱怨,只是看着床上的周子涵,小声问:“爸爸,哥哥……好了吗?”
“好了。”陈磊说,声音沙哑,“彻底好了。”
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,周子涵的睫毛颤了颤,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不再是那种泛着黑色的、空洞的眼神。是深褐色的,虽然还很虚弱,但很清澈,属于一个十五岁少年的眼睛。
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,看了几秒,然后转头,看向床边的陈磊和念安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,几乎听不见,“我怎么了?”
“你刚才发病了。”陈磊尽量让声音温和,“但现在没事了。噬灵虫清除了,以后不会再复发了。”
周子涵沉默了很久,似乎在回忆。然后,他的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我……我又失控了,是不是?”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“我又伤人了是不是?我……我不想这样的……我真的不想……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陈磊说,“没有人怪你。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周子涵的眼泪掉下来。他抬手想擦,但手太无力,抬到一半就落下了。念安看见了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——有点皱,但干净——小心地帮他擦了擦眼泪。
“哥哥,你别哭。”念安小声说,“我爸爸说,病好了就没事了。以后好好修炼,慢慢来,就不会再疼了。”
周子涵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五岁的男孩,愣了好久,然后用力点头:“嗯……嗯!”
苏晴走过来做后续检查。结果显示一切正常——邪气彻底清除,经脉损伤在修复中,驱灵丸的药效完全吸收。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和调理,三个月后就能恢复正常修炼。
“奇迹。”苏晴低声对陈磊说,“这种程度的复发,通常需要至少一周的强化治疗才能稳定。你们只用了一次灵力共享……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陈磊看向念安,“没有他,我撑不到最后。”
他站起身,腿有点软,但还能走。他走到念安身边,蹲下身——这次是真的蹲不稳了,干脆单膝跪地,平视着儿子。
“念安,”他说,声音很认真,“今天你做得很好。比爸爸想象得还要好。”
念安的脸红了,有点不好意思:“我……我其实很害怕。”
“害怕是正常的。”陈磊说,“但害怕的时候还能坚持,还能帮助别人,这就是勇敢。你知道吗?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第一次参与治疗,吓得手都在抖,差点把符咒画错了。”
“真的?”念安睁大眼睛。
“真的。”陈磊笑了,“所以你今天……比爸爸当年勇敢多了。”
念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那种被最崇拜的人肯定的喜悦,藏不住,从眼睛里溢出来,从嘴角扬起来。他咧开嘴,笑了,露出了那颗还没换的、小小的虎牙。
那是孩子最纯粹的笑容,像阳光刺破乌云,像春天第一朵花开。
陈磊看着儿子的笑容,心里那片因为疲惫和紧张而积聚的阴霾,彻底散开了。
他伸手,把儿子搂进怀里,抱得很紧。
“爸爸为你骄傲。”他在儿子耳边轻声说,“真的。”
念安把脸埋在他肩上,小手搂住他的脖子。十岁的男孩已经开始不好意思直接表达感情了,但这个拥抱,胜过千言万语。
治疗室里很安静。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和周子涵渐渐平稳的呼吸声。
苏晴看着这对父子,眼里有感动,也有感慨。她想起很多年前,陈磊还是个少年时,第一次来医疗部帮忙,也是这样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