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严教官转身就跑。
训练馆里只剩下陈磊和那个失控的男孩,还有……躲在角落里的另一个人。
陈磊刚才就注意到了——训练馆的角落,器材堆后面,有个小小的身影。此刻那个身影慢慢走出来,是念安。
十岁的男孩穿着睡衣,外面胡乱套了件外套,脚上还穿着拖鞋。他显然是被吵醒的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睡痕,但眼睛很清醒,正紧张地看着场中央的男孩。
“念安?”陈磊一愣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……我听见动静就起来了。”念安小声说,目光还盯着那个被定住的男孩,“爸爸,他……他是不是很难受?”
陈磊看了眼儿子,又看了眼那个还在缓慢挣扎的男孩。男孩脸上的表情很痛苦,即使动作被减缓了,那种挣扎的力度和扭曲的表情,还是能看出他在承受多大的折磨。
“嗯。”陈磊点头,“很痛苦。但爸爸会治好他。”
“我能……我能帮忙吗?”念安问。
陈磊本想拒绝——太危险了。但看着儿子认真的眼神,他犹豫了。
念安不是普通孩子。他从小在玄门环境里长大,见过符咒,学过基础,甚至在前不久的实战考核中展现出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智慧。而且……陈磊能感觉到,念安身上带着一张符咒——是稳灵符,他自己画的那种,虽然威力小,但很纯净。
也许……可以试试?
“你过来。”陈磊说。
念安走过来,在陈磊身边蹲下。
“看到爸爸贴在他额头上的符咒了吗?”陈磊指着那张定身符,“那是定身符,减缓他的动作,但不是治疗。现在爸爸需要集中精力净化他体内的邪气,但他的情绪太激动了,邪气会反扑。所以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你试试用你的稳灵符,安抚他的情绪。不要想着治疗,就想着……让他平静下来,就像你哄妹妹睡觉那样。”
念安点点头,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纸——就是他平时练习画的那种稳灵符,线条歪歪扭扭,但每一笔都很认真。
他小心地展开符纸,双手捧着,闭上眼睛,像陈磊教他的那样,在心里默念:“平静下来,平静下来,没事的,没事的……”
然后,他把符纸轻轻贴在男孩的心口。
那张粗糙的、儿童涂鸦般的符纸,贴在男孩心口的瞬间,亮起了微弱但纯净的白光。
很弱,像萤火虫的光。在满场弥漫的黑色灵力中,这点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确实起作用了。
男孩的挣扎幅度小了一些。虽然黑色灵力还在外溢,但他脸上的痛苦表情有所缓解,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,像是……在哭。
“继续。”陈磊轻声说,“跟他说话,告诉他你在帮他。”
念安看着男孩——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、还带着稚气的脸。他想了想,小声说:“哥哥,你别怕。我爸爸很厉害的,他会治好你的。你……你疼的话就哭出来,没关系的。我生病的时候也会哭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稚嫩,很轻,但很真诚。一边说,一边用小手轻轻拍着男孩的肩膀,像妈妈平时哄他睡觉那样。
男孩的呜咽声更明显了。黑色的眼睛里,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、属于人类的光。
陈磊看着这一幕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儿子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别人——不是用强大的符咒,不是用高深的术法,是用最基础的稳灵符,用最朴素的善意,用那种孩子特有的、毫无保留的关心。
而这份关心,竟然真的起了作用。
也许噬灵虫畏惧的不只是驱灵丸的药力,还有……纯粹的善意?也许那些变异的虫卵,能在污浊的灵力里存活,却无法在温暖的心念中滋长?
他不知道。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。
严教官带着东西回来了。陈磊立刻开始调制“破障符”——这是一种高级净化符咒,需要现场绘制,对灵力和精神力的消耗极大。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。
他铺开特制的符纸,用清心莲露调墨,笔尖落下,开始绘制复杂的纹路。每一笔都带着他纯净的灵力,每一笔都在对抗男孩体内不断涌出的黑色邪气。
念安还在旁边小声说话,小手一直轻轻拍着男孩的肩膀。那张儿童版的稳灵符还在发着微弱的光,像暗夜里的灯塔,虽然微弱,但始终亮着。
十分钟后,破障符完成。
陈磊深吸一口气,把符咒贴在男孩丹田位置。符咒亮起强烈的金光,与男孩体内的黑色邪气激烈对抗。男孩发出痛苦的尖叫,身体剧烈抽搐。
“按住他!”陈磊喝道。
几个老师立刻上前,死死按住男孩。
陈磊双手结印,引导破障符的能量深入男孩经脉,精准地攻击那些变异的虫卵。这是精细活,不能有丝毫差错——既要清除虫卵,又不能伤到男孩脆弱的经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