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抹了把眼泪:“昨天开始说胡话,说山里有黑影子追他,要抓他走。晚上哭得撕心裂肺的,我和他爷爷怎么哄都没用。今天……今天连哭的力气都没了。”
陈磊点点头。他伸出手,悬在孩子额头上方一寸的位置,没有接触,只是感受。
灵力探出,像最细的丝线,轻轻触碰到那团黑气。
那一瞬间,他“看”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灵力的感知。在那团黑气深处,有一个模糊的影子——人形,但扭曲,像山里的雾气凝聚而成。影子正趴伏在孩子身上,贪婪地吸取着孩子的“生气”。
山邪。
陈磊收回手。果然是这东西。
山邪不是什么厉害的邪物,就是山间阴气凝聚成的低等精怪,没什么灵智,只会本能地依附在体弱的人身上,吸取生气来维持自己的存在。通常出现在深山老林,或者……像这种靠近山脚的村庄。
大人阳气旺,山邪不敢靠近。但小孩,特别是体弱的小孩,就容易中招。
“怎么样?”林秀雅轻声问。
“能治。”陈磊说,“但不是病,是……山里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。”
李婶的脸色变了变。她原本不太信这些,但孩子的情况太诡异,医院又查不出问题,心里其实已经动摇了。
“陈、陈会长,”她声音发抖,“那……那该怎么办?”
“很简单。”陈磊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黄纸和朱砂——他下乡也习惯带这些,以防万一,“画张符,驱走就行。”
他在李家的饭桌上铺开黄纸,研墨。李婶紧张地看着,林秀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示意她放心。
陈磊提起笔。这次画的不是复杂的符咒,是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“驱邪符”。但符咒的威力不在复杂,在画符者的心念和灵力。
他屏息凝神,笔尖落下。
第一笔,从左上角斜斜划下,墨迹在纸上晕开淡金色的光——这是“破”字诀,破除邪障。
第二笔,回旋,在中央形成一个圆——这是“护”字诀,护住孩子的心神。
第三笔,第四笔……
每一笔都带着他纯净的、温暖的灵力。驱邪符的本质不是攻击,是“净化”——用阳刚正气,驱散阴邪之气。
最后一笔落下时,整张符纸亮了一瞬,然后恢复平静。但纸张表面多了一层温润的光泽,像上好的玉石。
“贴在孩子床头。”陈磊把符纸折成三角形,递给李婶,“今晚就会见效。明天如果孩子醒了,精神好了,就把符纸烧了,灰烬撒在院子里就行。”
李婶双手接过符纸,像接什么宝贝一样,小心翼翼:“这……这就行了?”
“行了。”陈磊点头,“不过李婶,孩子这次中招,是因为他体质比较弱。以后多带他晒太阳,多吃点营养的东西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最近别让他去后山玩,特别是傍晚以后。”
后山?李婶愣了愣:“可是……可是这孩子生病前,确实去后山玩了。那天回来就发烧……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陈磊说,“山邪通常只在特定的地方活动。孩子误入了它的地盘,被缠上了。”
李婶连连点头,把符纸紧紧攥在手里:“我记住了,记住了。谢谢陈会长,真的太谢谢了……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陈磊摆摆手,“我们先回去了。有什么事随时过来找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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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外婆家时,糯米糕刚刚出锅。
孩子们围在灶台边,眼巴巴地看着外婆把热气腾腾的糯米糕从蒸笼里拿出来。白色的米糕上点缀着红枣和葡萄干,香气扑鼻。
“爸爸!妈妈!”念雅看见他们,跑过来,“外婆说可以吃了!”
“先去洗手。”林秀雅笑着拍拍她的头。
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,吃着软糯香甜的糯米糕。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远处田野里,有农人在干活,偶尔传来几声吆喝。
“李家孩子怎么样?”外婆问。
“应该没事了。”陈磊说,“就是被山邪缠上,画了张驱邪符,晚上就能好。”
外婆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她是老一辈人,对这些事接受度很高,知道外孙有本事,也相信他能处理好。
下午,陈磊搬了把躺椅,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他很久没这么闲过了——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做,就看着天,看着云,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。
念安和念雅在玩捉迷藏,双胞胎在喂小鸡——外婆养了几只,在院子里散养着,咕咕地叫。小念和被外婆抱在怀里,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飘落的树叶。
一切都安宁得不像话。
陈磊闭上眼睛,感受着阳光的温度,感受着乡下缓慢的节奏。胸口那点隐隐的痛感,好像也在这安宁中慢慢消散了。
这就是他守护的东西。
具体,微小,但真实。
傍晚,李婶来了。手里提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