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吧。”她轻声说,关掉了台灯。
办公室里陷入昏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陈磊闭上眼睛,几乎立刻就睡着了。
林秀雅没有马上离开。
她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,听着丈夫均匀的呼吸声。然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办公桌前,从布包里又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张黄纸,折成三角形,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——聚神符。
这是她下午在家自己试着画的。
她不懂修炼,更不会画符。但看陈磊画了这么多年,基本的笔顺还是知道的。她照着记忆里的样子,一点一点描,画坏了三张纸,才勉强画出这张勉强能看的。
线条歪斜,朱砂涂得深浅不一,有些地方还晕开了。按照玄门的标准,这根本不算符咒,顶多算小孩子的涂鸦。
但林秀雅还是很小心地把它展开,用一点胶带,贴在办公桌正前方的墙上——那个陈磊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。
贴好后,她退后两步,借着窗外的微光看了看。
歪歪扭扭的符咒在昏暗的光线里,几乎看不清楚纹路。但她知道它在哪儿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轻轻带上门,离开了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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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磊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。
他睁开眼,脑子还有点懵,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行军床的帆布硌得背疼,薄毯滑到了地上。
然后他看见了天花板上的日光灯,闻到了办公室里熟悉的纸张和墨水的味道。
对了,在办公室。
他坐起身,抓了抓头发。睡眠时间不长,但质量意外地好——没有做梦,没有中途醒来,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,一直沉到底。
看了眼手机:六点三十五分。比林秀雅说的时间晚了五分钟,但她没来叫他。
陈磊下床,简单洗漱了一下。凉水泼在脸上,彻底清醒了。
回到办公桌前,他准备整理一下资料,然后去吃早饭。伸手去拿茶杯时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方的墙壁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墙上,贴着一张黄纸。
很粗糙的黄纸,边缘裁得歪歪扭扭,上面用朱砂画着……某种图案?线条粗细细细,弯弯曲曲,像小孩子第一次学写字时留下的笔迹。
但陈磊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那是聚神符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聚神符的“仿制品”。
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,仔细看。符咒的纹路基本正确,虽然画得歪斜,但该有的结构都有:引气纹在左上角,固形点在中央,聚神咒文环绕四周……甚至还在右下角加了个小小的、歪扭的“安”字。
那是林秀雅的笔迹。
陈磊看着这张符,看了很久。
他能想象出她在家里的样子——坐在书桌前,拿着她不熟悉的毛笔,蘸着朱砂,一点一点地描。可能还对照着什么参考资料,可能是他以前画给孩子们的范本。画坏了,撕掉,重画。再画坏,再撕。
最后画出了这张勉强能看的。
然后她深夜跑来协会,给他送安神茶,等他睡着,悄悄把这张符贴在他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。
陈磊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低,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他笑着笑着,眼眶有点热。
这张符,按照玄门标准,根本没用。笔顺不对,朱砂不匀,灵力流转的节点几乎全错。它起不到任何“聚神”的作用。
但它又是最有用的符。
因为它代表的不是灵力,不是术法,而是……牵挂。是一个妻子对丈夫最笨拙也最真挚的关心——我不懂你的世界,但我想为你做点什么,哪怕只是画一张歪歪扭扭的符。
陈磊伸手,轻轻碰了碰符纸边缘。纸张很薄,朱砂还没完全干透,指尖沾上了一点暗红色。
他没有撕下来,就让它贴在那里。
回到座位,他重新泡了杯茶——普通的绿茶,不是安神茶。但喝起来,味道却格外好。
窗外,天完全亮了。晨光透过百叶窗,在墙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。那张歪歪扭扭的聚神符,在阳光的照射下,朱砂泛起暗红色的微光。
陈磊打开电脑,开始工作。
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他感觉今天脑子清醒了很多。昨晚卡壳的那个关于“灵力收放节奏”的比喻,忽然就有了灵感——
“像呼吸。不是练功时的深呼吸,而是睡觉时的自然呼吸。你不去控制它,它自己就在那里,平缓,均匀,永不停歇。”
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起来。
七点半,墨尘敲门进来:“会长,早饭……咦,您今天气色不错啊。”
“睡了一会儿。”陈磊头也不抬,“早饭帮我放桌上就行,我马上看完这一段。”
墨尘把餐盒放在桌角,目光扫过墙上那张显眼的黄纸,愣了一下:“这是……新画的符?怎么贴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