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直起腰,揉了揉后颈,实验室的LEd灯在头顶嗡嗡作响,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一片。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一分,但她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面前的培养皿里,淡蓝色的营养液中悬浮着几段极细的神经纤维。这是从那只编号为b-7的小白鼠身上提取的——那只后肢完全瘫痪、在转轮里趴了整整两周的小家伙。
实验记录本摊开在手边,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观察记录。第37次尝试,第12种符咒与药物配比方案。
“回春咒稀释液浓度0.3%,神经生长因子浓度20μg\/ml,培养时间48小时……”林小梅低声念着,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培养皿里夹出一段神经纤维,放在玻片上。
显微镜的视野里,那些原本应该萎缩、断裂的神经纤维,此刻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淡粉色。更关键的是,在纤维表面,她能看见极其细微的新生突触——像春天树枝上萌发的嫩芽,微小,但确确实实存在。
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累,是激动。
深呼吸,再深呼吸。林小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重复操作:固定、染色、封片。每一个动作都尽可能标准,但指尖的颤抖还是让一滴染色液溅到了白大褂袖口上,晕开一小片紫色。
没关系,这些都不重要。
她把制备好的玻片放到另一台显微镜下,调好焦距。视野清晰起来的瞬间,她屏住了呼吸。
生长。
真的是生长。
那些新生的神经突触不是幻觉,它们像最细的蛛丝,从主纤维上延伸出来,彼此靠近,试图连接。在显微摄影的自动拍摄下,甚至能捕捉到突触末端微小的、探索性的摆动。
“成了……”林小梅喃喃道,声音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真的成了……”
她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但她顾不上了,几乎是扑到旁边那个透明的饲养箱前。
b-7就在里面。
小白鼠蜷缩在角落的木屑堆里,听见动静,警觉地抬起头,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她。两周前它被送来时,后腿完全拖在身后,只能用前肢艰难地爬行。而现在……
林小梅轻轻打开箱盖,伸出手。
b-7嗅了嗅她的手指,犹豫了几秒,然后——它站起来了。
不是那种颤颤巍巍、随时会倒下的站立。它的后腿支撑着身体,虽然还有些发抖,但确确实实承担了重量。它往前挪了一步,又一步。动作笨拙得像刚学步的婴儿,但每一步都稳稳落地。
“你能走了……”林小梅的声音哽咽了,“你真的能走了……”
她保持跪在地上的姿势,看着b-7在饲养箱里慢慢转圈。一圈,两圈。它的动作越来越流畅,后腿的颤抖逐渐减轻。最后,它甚至尝试着用后腿挠了挠耳朵——这个对健康老鼠再简单不过的动作,对b-7来说,是两周以来的第一次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。
林小梅抬手抹了一把脸,手背湿了一片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——也许是连续熬了四个通宵的疲惫,也许是实验终于成功的狂喜,也许……是看到了某种可能性。
符咒与医学结合的可能性。
“回春咒”是她跟陈磊学的第一个治疗类符咒。那时候她还在上高中,暑假在协会帮忙,陈磊手把手教她画符的笔顺,告诉她:“这咒文的关键不在形,在意。你要想象温暖的春风拂过伤口,想象生命最本原的生长力量。”
她一直记得那些话。所以在设计这个课题时,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回春咒。
但单纯的回春咒效果有限。符咒的能量作用于“气”的层面,能促进气血流通、加速组织修复,但对已经断裂的神经纤维,作用微乎其微。所以她想到了结合——用符咒能量作为“引导”和“催化剂”,配合现代医学已经成熟的神经生长因子,双管齐下。
前36次尝试都失败了。
要么符咒浓度太高,能量过于猛烈,把脆弱的神经纤维直接烧毁;要么药物比例不对,生长因子无法有效附着;更常见的是两者根本不“兼容”,符咒能量和生物活性物质在微观层面相互排斥,变成一滩无效的混合物。
直到第37次。
直到她想起陈磊说的“春风拂过”——不是狂风吹袭,不是烈日暴晒,是温柔、持续、恰到好处的滋养。她把回春咒稀释液浓度降到极低的0.3%,让符咒能量像最细的春雨,慢慢渗透。
然后,奇迹发生了。
林小梅跪在地上,看着b-7在饲养箱里越走越稳,甚至开始试探性地往箱壁上爬。她笑了,又哭了,像个疯子。
然后她想起该记录。
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实验台前,她抓起手机,打开摄像功能。手还在抖,画面有些晃,但她顾不上这些了。
“哥,你看!”她对着镜头说,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