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弟子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。他张着嘴,像离水的鱼一样喘了几口气,然后双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,“他说只是辅助……说有点副作用是正常的……我不知道会是虫子……不知道会伤人……”
陈磊等他哭了一会儿,才递过去一张纸巾。
“现在知道了也不晚。”他说,“你经脉受损严重,但还能修复。至少需要三个月静养,不能动用任何灵力。这段时间留在协会医疗部,我们会帮你调理。”
陈志远接过纸巾,胡乱擦了把脸,眼睛红肿:“陈会长……我还能修炼吗?”
“能。”陈磊的语气肯定,“但要重头开始,一步一步来。急功近利的教训,你这次应该记住了。”
年轻弟子用力点头,眼泪又掉下来,但这次是如释重负的哭。
陈磊站起身:“好好休息。那个‘师兄’的联系方式,还有交易记录,整理出来交给苏医生。我们会处理。”
“嗯!”陈志远重重点头,“谢谢您,陈会长……真的谢谢……”
陈磊拍拍他的肩,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治疗室。
走廊里,苏晴等在外面。
“问出来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陈磊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,“查玄修网那个账号,还有聚灵散的来源。这么大剂量流通,药堂那边肯定有记录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苏晴顿了顿,“会长,这可能是冰山一角。”
陈磊当然知道。一个陈志远倒下了,还有多少个“陈志远”正在这条路上走?那些藏在网络背后的“师兄”、“导师”,用新秀榜当诱饵,用速成功法当鱼钩,钓的是一个个年轻弟子的未来。
“开紧急会议,”他说,“所有门派执教长老以上级别,今晚八点,协会大会议室。”
“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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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协会大楼时,已经是傍晚五点四十。
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云朵像烧着的。陈磊站在台阶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——连续在室内待了将近二十个小时,户外的空气新鲜得让人恍惚。
他开车回家,路上遇到晚高峰,堵了半小时。到家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院子里亮着灯,厨房的窗户透出温暖的黄光。陈磊停好车,还没走到门口,门就开了。
念安站在那里,手里端着一个小杯子。
“爸爸!”小男孩眼睛一亮,“你回来啦!”
“嗯,回来了。”陈磊弯腰换鞋,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,“你拿的什么?”
“牛奶。”念安把杯子递过来,“温好的。妈妈说你肯定没好好吃饭,让我给你热杯牛奶先垫垫。”
陈磊接过杯子。玻璃杯壁温热,牛奶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膜。他喝了一口,甜丝丝的,温度刚好。
“你一直等着?”他问。
念安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我写完作业就在客厅等。妹妹们已经睡了,妈妈说不要吵醒她们。”
陈磊摸摸他的头:“作业都写完了?”
“写完了。还画了一张符。”念安有点不好意思,“是安神符,想给爸爸的,但画得不太好……”
陈磊心里一软。他放下杯子,蹲下身,平视着儿子:“给爸爸看看。”
念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黄纸。打开后,上面的线条依然有些歪斜,朱砂涂得也不均匀,但能看出每一笔都很认真。
“画得很好。”陈磊说,“比上次进步多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念安的眼睛亮起来。
“真的。”陈磊把符纸小心折好,放进口袋,“爸爸今天正好需要这个。”
林秀雅从厨房探出头:“回来啦?饭马上好,洗手准备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,都是家常菜,但冒着热气。陈磊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,看着念安帮忙摆碗筷,看着林秀雅端出最后一道菜,忽然觉得这一整夜的疲惫都值了。
“协会的事处理完了?”林秀雅坐下,给他盛了碗汤。
“暂时告一段落。”陈磊接过汤碗,热气熏在脸上,“但后面还有的忙。”
他没细说噬灵虫的事,也没提那个藏在网络后的“师兄”。有些黑暗面,他不想带回家。
“对了,”林秀雅想起什么,“今天下午小梅来电话了,说她的课题有重大进展。让你有空看看她发的邮件。”
“好,我吃完饭就看。”
一顿饭吃得简单却温馨。念安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,林秀雅时不时插几句,陈磊大多时候只是听着,偶尔点点头。
吃完饭,念安主动去洗碗——这是他们家定的规矩,孩子也要分担家务。陈磊想去帮忙,被林秀雅拉住了。
“让他去吧,你歇会儿。”她把他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