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,电话。”念雅从客厅跑进来,把手机递给陈磊。
陈磊看了眼来电显示,是林小梅打来的。他让念安接手讲故事,自己拿着手机走到阳台。
“小梅?怎么这个点打电话?今天没课吗?”陈磊接通电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林小梅轻快的声音:“哥,我刚从山里回来!信号不好,好不容易爬到山顶才打通。你猜我这周去哪了?”
陈磊听出妹妹语气里的兴奋,笑着问:“去哪了?不会又跟志愿者协会下乡了吧?”
“猜对了!”林小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哥,我们这次去的是黔东南的一个苗寨,特别偏远,车都开不进去,最后一段路是走进去的。那里医疗条件太差了,整个寨子只有一个赤脚医生,连血压计都是坏的。”
陈磊听着,眉头微微皱起:“那你这次……”
“我们带了两箱药品,还有简单的检查设备。”林小梅说,“我在那里待了五天,帮一百多个村民做了基础检查,发现了三个高血压患者,两个糖尿病患者,还有一个老大爷的心脏问题很严重,我们联系了县医院,把他接出去治疗了。”
她的语速很快,像是迫不及待要分享所有经历:“哥,你知道吗?那个老大爷七十多岁了,从来没出过山,不知道什么叫心电图。我给他做检查的时候,他特别紧张,我就拉着他的手说‘爷爷别怕,这个机器就是听听您的心跳’,然后我放给他听,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,眼睛都瞪圆了,说‘哎哟,我的心还会咚咚咚响呢’。”
陈磊被妹妹的描述逗笑了,但更多的是欣慰。他能想象那个画面——小梅耐心地安抚老人,用最朴实的方式解释医学术语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陈磊说,“不过你一个女孩子,去那么偏远的地方,安全吗?你同学都一起去了?”
“我们一个小组五个人呢,三个男生两个女生,带队的李老师经验特别丰富,去过十几次山区了。”林小梅说,“而且哥,你别担心,我现在可厉害了。你教我的那些基础符咒我都记着呢,每天晚上在宿舍画几张,这次下乡我也带了护身符。”
陈磊想起去年小梅考上医学院时,他特意教了她几种简单实用的符咒——净心符帮助学习时集中精神,安神符缓解压力,还有最基础的护身符。当时小梅还开玩笑说:“哥,我这是要当个会画符的医生啊。”
没想到,她真的坚持下来了。
“哥,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林小梅的声音忽然低了些,带着点神秘,“这次在寨子里,我遇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情况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有个大嫂,背上长了个大疖子,已经化脓了,疼得没法躺下睡觉。赤脚医生那里只有土霉素,效果不好。我给她清创、引流、上药,但伤口愈合很慢。”林小梅顿了顿,“然后我想起你之前跟我说过的‘回春符’,虽然那个太复杂了我不会画,但我想起你说过‘止血符’的原理是促进局部血液循环,加速愈合……”
陈磊心里一动:“你用了止血符?”
“我改良了一下!”林小梅的声音又兴奋起来,“我把止血符的画法简化了,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做载体,画好之后贴在伤口周围的健康皮肤上,不直接接触伤口。你猜怎么着?第二天换药的时候,红肿明显消退了!三天后伤口就开始结痂了!”
陈磊惊讶地挑挑眉。止血符确实有促进局部微循环的作用,但通常只用于外伤出血。小梅居然能想到用它辅助治疗感染伤口,还把符咒画在纱布上——这是个很聪明的做法,既利用了符咒的效果,又避免了符纸接触伤口可能带来的污染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陈磊说,“万一出问题怎么办?”
“我提前做了测试啊。”林小梅认真地说,“先在志愿者同学的小伤口上试了,确定安全才用的。而且我用的剂量很小,只是辅助,主要还是靠正规的医疗处理。哥,你知道吗?那个大嫂后来拉着我的手说‘林医生,你是神仙派来救我的吧’,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
陈磊能听出妹妹语气里的成就感。那不是一个简单的“治好了病人”的成就感,而是“我用自己学到的知识真正帮助了人”的更深层的满足。
“小梅,你真的长大了。”陈磊轻声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林小梅的声音有些哽咽:“哥,我有时候在想,如果当年没有你,我现在会在哪里。可能早就辍学打工去了,根本不可能考上大学,更不可能学医,不可能像现在这样……帮助这么多人。”
陈磊心头一暖。他还记得小梅刚来城里时的样子——瘦瘦小小的,眼神里总是带着不安,说话声音小小的,做什么都怯生生的。那时候她刚上高中,学习跟不上,经常躲在房间里哭。
是他每天晚上抽时间给她补课,是秀雅像亲姐姐一样照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