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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想着和拼好家的兄弟姐妹们,一起吃个饭的,可最后焦牡丹没吃上,忙着有事走了。
等到林默带着饭回来的时候,林前和迟明几人倒是吃得很愉快。
过了今天,大伙也各忙各的去了。该去当兵的去当兵,该去上班的去上班,就剩下林洛一个人没事干,天天围在病房里,陪着李老头逗闷子。
“大孙!看啥呢?”躺在床上的李老头,周围都是忙前忙后的子孙,但他早就习惯这么称呼“大孙”了。
一叫这个称呼,亲孙子哆嗦了一下,然后才反应过来,叫的不是他。
这些日子,老头这帮直系亲属,明显觉得自己和其他的医生、护工没啥区别。
不,有区别——至少那些护工是有工资拿的,他们才是那群免费当义工的。
“爸叫你呢。”一心想要夺回父爱的李付,语气里带着些针对林洛的意味。
不针对是真不行了,这林洛简直就是个搅家精。
整个特护病房这一层,最热闹的两户人家就是老李家和老刘家。老李家被这姓林的鸠占鹊巢也就算了,好歹这小子救了自己老子一命。
没这档子事,自己也没那么容易从川州出来,到朝阳市主持政法工作。
不止如此,老爷子住院期间,迎来送往接待了不少人,也扩展了不少人脉。再怎么讨厌这小林洛,他也得忍着,不然老头是真敢动手打人。
不过,也不得不防着点这小子。
他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本事,对面那老刘家和他一点关系没有,可他就凭着三两句话,就把人家一家人给挑得离心离德了。
如今,表面上看老刘家那边还是热热闹闹的,只是明眼人都看得明白,一家人相处得别别扭扭,脸上的笑要多假有多假。
自己老爷子不和老刘头来往了,老刘头也放出狠话,说再也不想见到那个小林洛,还吩咐家里人谁也不许搭理他。
可人家老刘的儿子、孙子们,还是三不五时地给这小子送些水果,见面时甚至还笑呵呵地和他客气几句。
这么看来,那老刘头在家里好像也没什么威信了。
李付一头雾水,却也怕这小子把这手段用在自己身上——说不定已经用上了,你看,自己才稍微凶了这孩子几句,老爹的巴掌就扇到自己脸上了。
“你吼谁呢?”
亲爹啊,你这力气这么大,哪像是个有病的人?
挨了打的李付捂着脸,苦笑着说:“爸,我都多大了。”
我儿子都已经是能出去打架的人了,你还当着孩子的面打我,我还要不要脸了?
亲儿子总觉得老头是在考验他,哪有亲爹不疼儿子的道理。
林洛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样子,觉得有些好笑,又怕老头气出个好歹来,赶紧挥了挥手中的书,说道:“爷爷,我看书呢。”
“看书啊?看书好,看的什么书?”
“《南明史》《党员、党权与党争》《大汉帝国在巴蜀 : 蜀汉天命的振扬与沉坠》《民族与古代中国史》《这受难的国度 : 死亡与内战》《清代八股文》《古代国家的起源与王权的形成》。”
“都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老头还没表态,李付就先开口批评上了。
虽然他没看过这些书,但不代表他不需要反对林洛。打压林洛这个“搅家派”,那是立场斗争问题,越是敌人认可的,自己就越要反对。
奈何正义不站在他这边,老头看这个大儿子就觉得堵得慌,没好气地说:“爱带不带,不带滚蛋。”
“爷爷,可不能生气啊。”
再怎么说,李付也是老头的亲儿子,老头怎么说他、怎么打他都无所谓,自己可得在中间和稀泥。何况这家伙还是自己爷爷的上级领导,也不能让他完全下不来台。
为了不让这爷俩斗气,林洛赶紧挥了挥手中的《古代国家的起源与王权的形成》,笑着说:“爷爷,这书可好看了呢。”
“好看?多好看啊?大孙给我讲讲呗。”
“这书啊,主要讲的就是,封建帝国为什么总是陷入兴衰轮回。”
“为什么啊?”
“因为放不下权力的诱惑!”
“哦?书里具体怎么说的?”
“这本书也没直接说这个,它主要讲的是,封建王朝在没有现代治理技术的条件下,是如何维持超大规模帝国稳定的。”
“怎么维持的?”
“用暴力确立权威,用血缘绑定忠诚,用垄断控制资源,用恐惧压制异见。”
“嗯?”老头皱了皱眉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爷爷,你看,其实这套系统在农业社会里韧性极强——只要不遇到外部的技术代差,比如鸦片战争,或者内部的生态崩溃,比如明末的小冰期,就能运转上百年。但它的代价也很大:系统完全没有容错机制。一旦某个环节出了问题——比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