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洛脑海里莫名地浮现出了那个和单灵柱打架的“小情侣”。
当时单玲芳说的是对的,这对小情侣肯定涉及到了“拐卖”案。
大概率是这女孩的妈被拐进大山了,然后生下了这个女孩。女孩妈的亲人多年寻找,总算是在大山里找到了。女孩妈知道自己跑不了,像她这样的,在这个封闭的山村里不是个例,警察都管不了呢,就别说普通人了。早晚她会成为被歌颂的《嫁给大山的女人》里的角色,来粉饰太平。
但身为母亲的她又知道,自己的女儿生存在这种环境里,一辈子就完了。于是拜托亲人把女孩带走。结果就很悲剧了。没跑成,人被打死了不说,还被说成是人贩子。
人贩子只是坏,又不是傻,一个人跑大山里去拐女孩子?那可是卖都卖不出去的赔钱货,就等着养大了,赚一笔彩礼呢。
再说,哪有人贩子单独行动的,都是团伙作案。
当然,这也只是林洛脑补的一个故事,事实的真相也没那么重要。重要的是,自己需要这个故事。没有什么比“悲剧”“人口买卖”更能激起民愤了。
官场上,谁掌握了舆情,谁就掌握了进攻的主动权。
胡老九这些年屹立不倒,是因为谁都不愿意沾染他,怕给自己惹一身骚,鬼知道他手头掐着什么“百官行述”呢。可要是其他县市爆出来什么大瓜,牵扯到胡老九了,他那套“百官行述”在外县可就不好用了。
越想,林洛越觉得,这事可行,自己也不算冤枉这胡老九。因为几条线索串联到一起,再加上一份口供就可以定案了。
首先,王蓝旗五迟楼的人,为什么会认为国家会发媳妇?因为那是胡老九的发迹地,为了回报乡亲,他是真给买过媳妇的。这不是什么秘密。
不要以为东北没有人贩子,实际上东北不止有人贩子,还有大本营和产业链,位置就在鞍山和辽阳县的交界处。你要买个孩子、买个媳妇,到这地方待一段日子,好好打听下,就能找到门路。
不建议女人去,怕出不来。
这个地方存在了多年,甚至已经形成了规模,那肯定就尾大不掉了。但也不要小瞧了年轻人的闯劲,只要找到合适的刀子,还是能对这地方进行一次清洗的。
不求真的能把这地方打掉,只求快刀斩乱麻的扫过一遍,拿到当地人贩子的口供。然后把口供硬往五迟楼这个地方靠,再加上自己编造的那个“小情侣”的极具戏剧性的故事,最后找省城的媒体一报道,这舆情不就来了吗。
父母之间的仇恨,以及无辜的孩子,这故事还不够津津乐道吗?
如此,事情肯定压不住了,到时候就会牵扯出大案来。
大案就等于大功,他胡老九在县城里作威作福都困难了,还能挡得住立功心切的省城玩家?
双方都不在一个层次和量级上的,属于是降维打击了。
想明白这些,林洛试探地问道:“姐夫,你想给我姐报仇不?”
迟明一听也来了精神。“那咋不想呢?那严世宽不是你老舅发小吗?我已经找他吃过饭了,姓沈的在里面日子不会好过的。”
他这是在表功。
林洛要的可不是这个,于是态度严谨地道。“哎,姓沈的就是一个工具人,找我们家麻烦的是矿务局一系的人。这帮贪官污吏为了对抗审查,把主意打在我家头上了。”
“对抗审查?”迟明对这些可就一无所知了。
为了让迟明配合,林洛也算是认真了。
“嗯,咱川州的矿务局应该快宣布破产了,光近几年就亏损了1.3个亿。这个账肯定是要查的,卖煤还能卖亏本了,多少有点不可信了。只是,上面对地方上的情况不了解,光是派几个人下来,是查不清楚地方上这些矿务局的人做的假账哪里有问题的,肯定需要地方同志的配合。”
迟明那是真正的高级知识分子,当然听得懂,甚至还会怀疑。“那他们更不该得罪检察院了!”
被查的去得罪查账的,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?
可现实就是如此。“不,换个思路,把检察院拉下水,也摸一身脏,也不失为一个办法。”
“啊?”迟明听懂了, 可不敢相信。
林洛把手放在了床头,手指上下不规律地打着节拍,来给自己寻找思路。
“虽然我也不清楚矿务局这帮人怎么想的,但类似我姐这档子事不是第一次了。之前是把主意打在了我老舅身上,撺掇我老舅去偷机械厂的废钢,我老舅没上当。这会不知道又怎么地,弄个癞子把我姐打了,想激怒我,我当时上当了。”
人又不是神,当然不会全知全能了,上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
“嗯。”迟明点点头,很是理解。“你干的事川州都传开了,说什么豺狼、小子、小飞、二华、马东斌、李庆军、百立斌、四叔、炜哥都被你叫来了,浩浩荡荡的,你弄了好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