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火持续燃烧。从半夜一直烧到天亮。
上百名消防队员轮番上阵。高压水枪喷射的白雾笼罩了整条街区。水流冲击在碳化的墙壁上,发出刺耳的嘶啦声。大量白烟升腾而起。
几名消防员瘫坐在满是积水的马路牙子上。厚重的防火服被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其中一人摘下头盔,露出被熏黑的脸庞,大口喘着粗气。旁边的人递过来一瓶矿泉水。他拧开瓶盖,仰头灌下大半瓶,剩下的水直接浇在头上。
焦糊味混合着化学物质燃烧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。
天色大亮。火势终于被彻底扑灭。
金沙赌场大楼已经面目全非。外墙漆黑一片,玻璃全部碎裂,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钢筋水泥骨架,孤零零地矗立在原地。
王英卫站在警戒线外。高定西装破烂不堪,光着一只脚踩在满是积水和灰烬的柏油路面上。
冷风吹过。他打了个寒颤。
胸腔剧烈起伏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这可是他最核心的产业。每天流水上千万的聚宝盆。一夜之间,全烧成了灰。
如果白天没有刘玉安带人来闹事,赌场里必定人满为患。这场大火一旦烧起来,死伤人数绝对破百。到时候,上面追责下来,他绝对扛不住。
刘玉安的清场,反而变相避免了重大伤亡。
但大楼没了,设备没了,现金和筹码全没了。
楚飞。
绝对是楚飞干的。
昨晚刚派杀手过去,半夜大楼就烧了。时间点卡得丝毫不差。报复来得如此猛烈,完全不计后果。
这根本不是在抢地盘,这是要直接掘断他的根基。
如果不把这口黑锅死死扣在楚飞头上,转移警方的注意力,他自己就得背负所有的连带责任。
必须把事情闹大。越大越好。借警方的刀,砍断楚飞的脖子。
警戒线外围聚了一大批记者。长枪短炮架设完毕。
王英卫胸膛猛地挺起,大口吞咽着带着焦味的空气。
他迈开腿,踩着积水,径直走向记者群。
“我是金沙赌场的负责人,王英卫。”
几台摄像机迅速转动,对准了他。闪光灯频频亮起。
“这场大火不是意外。”
王英卫抬起手,指着身后焦黑的大楼。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发抖。
“是有人故意纵火。”
人群中传出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故意纵火。还是烧毁这么大一栋商业大楼。这罪名一旦砸实,足够在牢里待一辈子。
记者们立刻兴奋起来。话筒纷纷怼到王英卫面前。
“王总,您说有人故意放火?”
“对方是谁?”
“您和对方有什么深仇大恨,导致对方做出这种极端行为?”
连番的追问砸向王英卫。
王英卫盯着镜头。十指用力收拢,指甲掐进掌心肉里。
如果不抛出一个足够震撼的名字,这群嗜血的媒体根本不会帮他造势。
“楚飞。”
他吐出这两个字。
“我怀疑,这栋大楼就是楚飞让人放火烧的。”
记者群爆发出一阵骚动。
旁边的几个同行面面相觑。
“楚飞是谁?”
“澳城有这号人物吗?”
王英卫继续控诉。
“我和他有过节。白天的时候,他指使黑社会成员来赌场闹事。砸坏了设备,赶走了所有客人。”
“半夜,大楼就被他烧了。”
王英卫面对镜头,眼眶泛红。
“媒体朋友们,你们一定要为我说句公道话。这种黑恶势力,绝对不能在澳城一手遮天!”
他完全不在乎自己手里有没有实质证据。只要先把水搅浑,让全澳城的人都盯着楚飞,警局就必须立案严查。
早上八点。
澳城早间新闻频道。
电视屏幕上播放着金沙赌场大火被扑灭后的惨状。画面一转,切到了王英卫实名举报的采访片段。
“我实名举报纵火者,楚飞。”
街头的早餐摊、茶餐厅、出租车里,无数市民都在观看这条新闻。
茶餐厅的老板停下擦桌子的动作,盯着挂在墙上的电视机。
“这个楚飞到底什么来头?”
旁边吃早茶的食客放下筷子。
“连金沙赌场都敢烧,这胆子也太肥了。”
“王英卫可是有背景的,这下澳城要变天了。”
舆论迅速发酵。警局内部的电话被打爆。
办公桌被拍得震天响。
“立刻查!调取所有监控,查清这个楚飞的底细!”
信息网全面启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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