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飞站在集装箱顶端,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。
这里没有光,只有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航标灯。
“飞哥,来了。”
徐明从下面的阴影里钻出来,压低了嗓门。
海面上,三束强光有节奏地闪烁了两下,随即熄灭。
楚飞拿起手电筒,对着海面回了三下长亮。
呜——
低沉的汽笛声像是闷雷,几艘经过改装的货轮切开黑色的海浪,缓缓靠岸。
没有喧哗,没有吵闹。
跳板搭上码头的瞬间,密密麻麻的人影开始下船。
清一色的黑色冲锋衣,动作利落,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战术背包。
这不是普通的古惑仔。
这是徐明从邕城调来的精锐,两千人。
楚飞看着这一幕,把手里的烟折断,扔进海风里。
两百人确实不够看,但在港城这块地界,两千个受过训练的狠人,足够把天捅个窟窿。
“驻军那边打过招呼了?”
楚飞问了一句。
“搞定了。”
徐明一边指挥人手上早就停好的大巴车,一边快速汇报。
“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要不闹进市中心,他们不管。”
“很好。”
楚飞看着那些沉默上车的人影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今晚是个好日子。
向华胜死了儿子,庞光刚控制了新义安,正是狗咬狗一嘴毛的时候。
这两千人,就是给他们准备的送葬队。
“安排去郊区那几个废弃厂房。”
楚飞转身跳下集装箱,落地无声。
“让他们养精蓄锐。”
“等向华胜和庞光把脑浆子都打出来,我们再进去收尸。”
徐明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森然。
“明白。”
几十辆大巴车启动,引擎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洪流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楚飞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位。
他看了一眼向家别墅的方向。
那边,应该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……
向家别墅。
枪声密集得像过年放的鞭炮。
庞光确实疯了。
他根本没打算玩什么战术,就是拿人命填。
车队冲进院子后,车门打开,数百号手里拿着砍刀、土制猎枪甚至AK的马仔哇哇乱叫着冲向主楼。
砰!砰!砰!
别墅二楼的窗口,火舌吞吐。
向华胜养的这五十个暗卫,每一个都是花大价钱从境外雇佣兵里挑出来的。
枪法准,下手狠。
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马仔还没摸到台阶,脑袋就成了烂西瓜,红的白的喷了一地。
“啊!”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庞光的人虽然多,但大多是街头混混,打顺风仗还行,碰到这种正规军级别的火力压制,瞬间就怂了。
尸体堆在草坪上,血腥味顺着风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。
后面的人吓破了胆,躲在车后面死活不敢露头。
“妈的!一群废物!”
庞光躲在一辆防弹越野车后面,气得把手里的对讲机砸在地上。
他听到了里面的惨叫,也看到了手下的退缩。
再这么耗下去,等天亮了警察一来,他就全完了。
向华胜不死,死的就是他。
“给我听着!”
庞光抢过旁边小弟的大喇叭,扯着破锣嗓子吼道。
“谁他妈能冲进去,老子赏五十万!”
“杀了向华胜,赏五百万!当堂主!”
声音在枪声的间隙里传遍了整个院子。
重赏之下,必有亡命徒。
原本缩在车后的马仔们,呼吸粗重起来。
五十万。
够他们在港城潇洒好几年。
五百万。
那是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。
“拼了!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这群亡命徒不再走正门,而是像蚂蚁一样散开,贴着围墙根往两侧绕。
“老板,他们要翻墙!”
二楼书房,暗卫队长一边换弹夹,一边冲着向华胜喊道。
向华胜站在窗帘后的阴影里,看着下面如同丧尸围城般的景象,脸色铁青。
他低估了庞光的疯狂。
也低估了金钱对这帮烂仔的诱惑力。
正门火力再猛,也挡不住四面八方的渗透。
砰!
一颗流弹击碎了身边的花瓶,碎片划破了向华胜昂贵的西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