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震眼神一凛,对方的目的很明确,分割,然后围歼。
脚步声从楼梯和走廊两侧同时传来,沉重而迅速。凌震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后,屏住呼吸。第一个黑影端着冲锋枪刚闯入房间,凌震的手肘已经如同铁锤般狠狠砸在他的喉结上,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软骨碎裂声,那人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。
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狭窄的门口成了死亡的通道。凌震的射击精准而高效,点射,移动,再点射。枪口在黑暗中喷吐出短暂的火舌,映亮他毫无表情的侧脸和冰冷如寒星的眼眸。子弹呼啸,打在古老的墙壁、家具上,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弹孔。
敌人比预想的更多,也更训练有素。他们利用人数优势,从前后门窗同时发动强攻。手雷!凌震瞳孔一缩,猛地向侧后方扑倒,滚入一张沉重的红木桌子后面。
“轰!”
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气浪和无数碎片席卷了整个房间,震耳欲聋。老宅的木结构发出痛苦的呻吟,灰尘簌簌而下。耳鸣声中,凌震感到额角一阵湿热,是被飞溅的木刺划伤了。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,直冲鼻腔。
他甩了甩头,驱散短暂的眩晕,继续还击。但敌人的火力太猛,压制得他几乎无法抬头。必须转移,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。
他猛地踹开身后那扇通往隔壁房间的门,就地一滚。子弹追着他的身影,将门框打得稀烂。
走廊里,楼梯口,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和喷射的火舌。凌震且战且退,利用老宅复杂的结构周旋。他身上已经多处挂彩,左臂被子弹擦过,火辣辣地疼,后背可能嵌进了弹片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痛楚。温热的血浸湿了衣物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,哪些是他自己的。
他退到了靠近河道的一侧。透过被打烂的窗户,可以看到下面的情景——古镇狭窄的河道两岸,不知何时,竟然燃起了好几处火头!不是电灯,是真正的、跳动的火焰!有人点燃了堆在河岸边的木船、杂物,甚至一些临水的建筑!冲天的火光将漆黑的雨夜撕开一道道口子,浑浊的河水被映照得一片血红,仿佛流淌的不是水,是熔岩。
烽火!在这座千年水乡,以最原始、最暴烈的方式被点燃。
混乱,绝对的混乱。枪声,爆炸声,燃烧的噼啪声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镇民惊恐的哭喊和奔跑声。
凌震背靠着一根柱子,剧烈地喘息着,换下打空的弹匣。他的视线因为失血和疲惫有些模糊。这样下去不行,敌人太多了,而且对方显然有计划地将战斗引向这座祖宅,试图将他们彻底埋葬在这里。
苏婉!外婆!
她们在哪里?他必须找到她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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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祖宅更深处,靠近后院的一个相对隐蔽的储藏室里。
苏婉紧紧抱着因为受惊和病痛而不断呻吟、意识模糊的外婆,蜷缩在角落一堆旧物后面。外面传来的每一记枪声、每一次爆炸,都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一下,脸色惨白如纸。恐惧像冰冷的藤蔓,缠绕着她的心脏,几乎要让她窒息。
她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凌震来了,然后灾难就降临了。那些他曾经轻描淡写提及的“麻烦”,原来是如此血腥和可怕的存在。她听到木料破碎的声音,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在宅院里穿梭,听到垂死者的闷哼……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凌震在外面拼命,外婆需要救治,她们不能坐以待毙!
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、儿时听过的模糊记忆,突然闪现在脑海里。那是很久很久以前,外婆似乎是在某个夏夜乘凉时,抱着她,指着祖宅最高的那个封存已久的小阁楼,说过一些像是故事又像是叮嘱的话。外婆说,婉婉,如果有一天,家里遇到了天大的、过不去的坎,没办法了,就去阁楼,点燃那里……那里有祖宗留下的……“眼睛”,会给苏家留下血脉的人,指引一条生路……
当时她年纪小,只当是神话故事听,早已抛在脑后。此刻,在这绝境之中,这段话却异常清晰地回响起来。
“眼睛”?指引生路?
不管那是什么,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、可能带来一线生机的东西!
她看了一眼怀里气息微弱的外婆,咬了咬牙,轻轻将老人安置在更安全的角落,用旧棉被盖好。“外婆,你等着,婉婉去找人来救我们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心跳,摸索着,小心翼翼地溜出储藏室,沿着熟悉的、此刻却充满未知危险的内部楼梯,向那座被封存的阁楼爬去。
阁楼的门被一把生锈的老锁锁着,上面落满了灰尘。苏婉四处张望,看到墙角有一根废弃的铁钎,她捡起来,用尽全身力气,对着锁头猛砸!
“哐!哐!” 声音在激烈的交火中并不突出,却每一下都敲在她的神经上。
几下之后,老旧的锁头终于崩开。她推开沉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