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。
在凌震冰冷的目光注视下,在周围能量风暴的轰鸣伴奏中,方同的躯体,连同他那凝固着诡异笑容的脸庞,如同风化的沙雕,寸寸碎裂,最终化作一蓬细密的、灰白色的尘埃,被肆虐的能量狂风一吹,便彻底消散于无形,再无一丝痕迹存在于这个世界。
叛徒方同,就此……形神俱灭!
手刃仇敌,大仇得报!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空虚、释然、以及更深沉疲惫的感觉,瞬间席卷了凌震全身。他拄着军刺,单膝跪地,剧烈地喘息着。大仇得报并没有带来预期的快意,反而像抽空了他支撑已久的某根支柱。
天空中的“血屠”冷冷地看着这一切,并未阻止。对他而言,方同这个棋子已经失去了所有价值,其死亡无关紧要。他的目光,更多的是停留在凌震身上,尤其是他体内那若隐若现、散发着令他都有些心悸的温暖能量的核心。
“蝼蚁……你的运气,到此为止了。”“血屠”沙哑地开口,那只完好的左手缓缓抬起,虽然机械右臂受损,但他显然还有余力,“把你体内的……那个东西……交给本座!”
暗红色的能量再次开始在他左手汇聚,虽然规模不如之前,但那毁灭性的气息依旧令人胆寒。
凌震猛地抬头,金色的眼眸中虽然疲惫,却没有任何屈服。他缓缓站起身,将军刺横在身前。复仇完成,但战斗还未结束!为了苏婉,为了活下去,他必须战斗到底!
然而,就在“血屠”的能量即将再次倾泻,凌震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——
异变,再次以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方式,悍然降临!
这一次,并非来自“血屠”,也并非来自凌震,甚至不是来自周围混乱的能量风暴。
而是来自……那坑洞的最深处,那之前曾被凌震惊鸿一瞥的、闪烁着古老金光的……“门”的轮廓!
嗡——!!!
一股远比“血屠”的威压更加古老、更加浩瀚、更加难以形容其性质的磅礴意志,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古神缓缓睁开了眼眸,猛地从那扇“门”的缝隙中弥漫而出!
这股意志,并不暴虐,也不邪恶,反而带着一种亘古的沧桑、威严与……一种仿佛看待自家后花园般自然的……掌控感!
在这股意志出现的瞬间,整个“鬼哭岩”区域,那原本狂暴混乱、互相冲撞湮灭的无数能量——无论是“黄昏”的暗红,“宙斯”的银白电磁残余,地脉的土黄,还是其他杂乱的能量——全都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抚平,瞬间变得……温顺起来?!
不,不是温顺,是……被强制性地、剥离了所有狂暴属性,还原成了最本源的、混沌的、可供驱使的……能量粒子!
整个空间,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所有的爆炸、所有的嘶鸣、所有的能量乱流,全部戛然而止!
“血屠”那即将发出的攻击瞬间溃散,他血潭般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惧的神色,死死地盯着坑洞深处那扇若隐若现的“门”,失声惊呼:
“不可能!这气息……是……‘根源之钥’的守护者?!它怎么可能还活着?!这片区域的‘门’不是早已废弃了吗?!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,甚至带上了一丝……慌乱?
而凌震,则呆呆地站在原地,感受着那股浩瀚意志扫过身体。出乎意料地,这股意志对他并没有恶意,反而…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好奇?甚至是……亲近?
他怀中的“黎明之芯”,在这股意志的笼罩下,光芒变得异常柔和而稳定,仿佛游子归家般,传递出一种安宁与喜悦的波动。
就在这时,那股浩瀚的意志,凝聚成了一道清晰无比、直接响彻在凌震和“血屠”脑海中的古老箴言,用的是一种他们从未听过、却莫名能理解其意的语言:
“外来的窃火者……以及……命运的异数……”
“此乃‘初源之地’,非汝等可觊觎……”
“离去……或者……永眠于此……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股浩瀚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,但那掌控一切、言出法随般的威严,却深深烙印在了凌震和“血屠”的灵魂深处!
“血屠”脸色变幻不定,他看着那扇缓缓闭合、金光内敛的“门”,又看了看状态诡异、似乎与那守护意志有所关联的凌震,血眸中充满了不甘、忌惮,以及一丝深深的疑虑。
最终,他深深地看了凌震一眼,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入灵魂,然后一言不发,周身血光爆闪,再次强行撕裂空间,头也不回地遁入其中,消失不见。
他……竟然就这么退走了?
凌震站在原地,久久无法回神。
方同伏诛,“血屠”退走,失控的能量被强行平息……
这一切,都因为那扇突然显现的“门”,和那个被称为“根源之钥守护者”的古老意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