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船工端着几个粗粮饼走过来,递给众人:“垫垫肚子,晚上开船就顾不上吃了。这饼里掺了野菜,顶饿。”
九殿下接过饼,咬了一口,粗粮的粗糙混着野菜的微苦,在嘴里慢慢散开:“张老爹,这次多谢你们父子,等事情了结,我一定派人来接你们去京城,给你们置处好宅子。”
老船工摆摆手,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:“殿下说这话就见外了。俺们漕帮的人,就认一个理——谁对百姓好,俺们就帮谁。您在江南赈灾,杀贪官,俺们都看在眼里。别说只是借船,就是上刀山下火海,俺们也不含糊!”
小三子也跟着点头,拍着胸脯:“爹说得对!俺还能撑船呢,今晚俺跟你们一起去,路上有个照应!”
老船工瞪了他一眼:“瞎凑什么热闹!家里的网还没补呢,留着看家!”
小三子不服气地嘟囔:“看家哪有跟着殿下办事重要……”
九殿下笑了笑,拍了拍小三子的肩膀:“心意领了,但这次太危险,你还是留下吧。等我们回来,再听你唱渔歌。”
小三子这才不说话了,低头继续往舱底塞干草,只是动作慢了些,肩膀微微耸动。
(酉时,芦苇荡。夕阳的金辉洒在水面上,把成片的芦苇染成了橘红色。乌篷船静悄悄地泊在水湾里,船身被茂密的芦苇遮掩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九殿下、陆渊和霓裳已经上了船,老船工正最后检查船桨和帆绳。)
“爹,俺还是想去。”小三子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,手里拎着个包袱,里面鼓鼓囊囊的,“俺知道芦苇荡里的水道,哪里浅哪里深都清楚,能帮上忙的。”
老船工叹了口气,抹了把脸:“罢了,你这犟脾气随你娘。去了就听殿下的话,别乱来,知道吗?”
小三子立刻笑了,用力点头:“知道!”
九殿下看着这一幕,心里暖烘烘的。这些萍水相逢的人,却愿意为他冒这么大的险,这份情谊,比金子还珍贵。
“张老爹,我们走了。”九殿下解开缆绳,对老船工拱了拱手。
老船工摆摆手,眼圈有些红:“路上小心,保重!”
小三子撑起船桨,用力一推,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水道,慢慢驶向芦苇深处。老船工站在岸边,看着船影消失在芦苇丛中,才转身往回走,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。
(戌时,河道。夜色渐浓,月亮悄悄爬上树梢,洒下清冷的光辉。乌篷船在水面上平稳地行驶,船头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,在水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小三子撑着船桨,动作娴熟,嘴里哼着渔歌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)
“这小子,划船倒是一把好手。”陆渊靠在船舷上,看着小三子的背影,忍不住赞道。
霓裳坐在船舱里,借着灯笼的光整理药箱:“他从小在船上长大,水性比鱼还好。有他在,至少不用担心迷路。”
九殿下站在船头,望着远处的夜色,眉头紧锁。紫微府被围的事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,老管家的字迹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,那颤抖的笔画背后,是怎样的惊慌和恐惧?母亲让他“自保为重”,可他怎么能不管?府里的老夫人年事已高,经不起惊吓,还有刚满周岁的小侄女,他们要是受了委屈……
“殿下,别太担心了。”霓裳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热水,“夫人是个有主见的人,她既然让你别念家宅,就一定有办法应付。”
九殿下接过水杯,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,稍微缓解了些焦虑:“我知道,只是……一想到他们被人监视,连门都出不去,就觉得堵得慌。”
陆渊也凑过来,难得正经地说:“殿下,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。咱们现在慌也没用,只有尽快到京,才能解决问题。再说,太子虽然派人围府,但没敢动粗,说明他还忌惮着陛下,不敢做得太绝。”
九殿下点点头,将水杯递给陆渊:“你说得对。通知小三子,加快速度,争取天亮前出芦苇荡。”
(亥时,河道拐弯处。小三子突然停下船桨,侧耳听着什么,眉头皱了起来。)
“怎么了?”九殿下警惕地问,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。
小三子压低声音:“前面有动静,像是官船。”
陆渊立刻吹灭了船头的灯笼,黑暗瞬间笼罩了小船。众人屏住呼吸,只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船桨声,还有士兵的呵斥声,越来越近。
“是巡逻的水师。”小三子悄声道,“俺们往芦苇里躲躲。”
他用力将船往旁边的芦苇丛划去,茂密的芦苇秆擦着船身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小船刚藏好,就见两艘官船从河道中央驶过,船头挂着“漕运水师”的灯笼,士兵们举着火把,正挨个检查过往的船只。
“仔细搜!别放过任何一艘船!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,“上面说了,要找一艘乌篷船,里面有三个形迹可疑的人!”
九殿下的心提到了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