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苏绾绾刚唤丫鬟去备桂花糕,暖阁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穿青布衫的小丫鬟端着个描金漆盘进来,盘里摆着四碟细点:水晶糕、松子糖、桂花糕,还有碟蜜饯青梅,白瓷碟衬着,瞧着就清爽。)
丫鬟(屈膝把点心往案上放,声音细得像蚊蚋):姑娘,厨房刚蒸好的。
苏绾绾(抬手让她退下,指尖捏起块桂花糕递到皇帝面前):老先生尝尝?这糕没放太多糖,配茶正好。
皇帝(忙伸手去接,指尖碰着苏绾绾的指腹——她的手凉丝丝的,比宫里暖炉旁捂热的手舒服多了,心里竟莫名跳了跳,赶紧把糕往嘴里塞,含糊着点头):甜得正好!比家里老婆子做的强!
(话一出口又觉不对——“家里老婆子”不就是皇后?当着花魁提皇后,多败兴!他赶紧端起茶盏猛灌了口,结果喝得太急,茶水顺着嘴角往下淌,滴在藏青布袍前襟上,洇出个深色的印子。)
赵洐(眼尖瞧见了,故意板起脸叹气):父皇……咳,长辈您慢着点喝啊!您这袍子瞧着料子普通,怕是洗不干净了吧?我记得内库有匹乌云豹的料子,黑得发亮,做件常服穿正好,耐脏又体面,可惜我身份不够,没法子拿……
皇帝(正用袖子擦嘴角的茶渍,听见“乌云豹”三个字手顿了顿——那料子是西域进贡的,全京城就内库有两匹,他原打算留着做件冬袍的。可眼角瞥见苏绾绾正低头用银签挑青梅,似是没留意这边,又咬了咬牙):什么身份不够?回头让李德全给你送过去!一匹不够就两匹!别总哭穷!
赵洐(心里乐开了花,面上却还装委屈):那哪好意思?不过长辈您既这么说了,我就却之不恭了。其实吧……我那玻璃窑旁边还缺个小院子堆料,城西那块地您知道不?就挨着紫微府的,前几日听说是内务府管着的……
皇帝(嘴里的桂花糕“咯噔”一下差点咽错了地方,瞪着赵洐的眼神都快冒火了——这小子是得寸进尺!城西那块地虽偏,可挨着紫微府,多少王公想拿都没拿着!他刚要开口怼回去,却见苏绾绾抬眼望过来,眼神里带着点疑惑,像是在琢磨他们俩的关系。)
皇帝(赶紧压下火气,干笑着打圆场):城西那块地啊……小事!回头我让内务府划给你!不就是堆料吗?多大点事!
赵洐(心里算着账:三百禁军、五车水晶料、两匹乌云豹料子、城西地块……这趟没白带老东西来!他故意往窗外望了望,忽然“呀”了一声):这天怎么阴了?怕是要下雨吧?我那玻璃窑的顶还没修呢,漏雨就糟了——要是有几个会盖房子的工匠就好了,禁军里虽有会武艺的,盖房子却不拿手……
皇帝(忍无可忍,攥着拳头往案上一砸——没敢太用力,怕吓着苏绾绾,只让茶盏晃了晃):你还想要什么?!干脆让朕把皇位让给你得了!
苏绾绾(这才抬起头,指尖捏着颗青梅慢悠悠地吃,眼尾弯了弯,像含着笑):老先生莫气。殿下许是真缺人手?前几日听我哥哥说,他认识几个盖房子的工匠,手艺好得很,要是殿下不嫌弃,我让他送过来?
赵洐(哪能真要她的人?不过是拿话敲老皇帝罢了,赶紧摆手):不用不用!哪好麻烦姑娘?父皇……长辈您别气,我不说了还不成吗?
皇帝(见苏绾绾开了口,也不好再发作,只能闷头喝茶,心里把赵洐从头到脚骂了三遍——等出了这暖阁,非让禁军把这小子拖去打二十板子不可!)
苏绾绾(像是没瞧见两人的暗斗,拿起琵琶拨了个音,轻声道):方才弹了《平沙落雁》,换段《秋江夜泊》吧?这曲子静,适合这会儿听。
(琴弦一响,调子果然比刚才沉了些,像秋夜里江面上的风,慢悠悠地绕着人转。皇帝的火气竟真被这曲子压下去了,靠在圆凳上眯着眼听,手指还跟着拍子在案上轻轻敲——倒真有几分寻常老者听曲的模样。)
赵洐(端着茶盏瞧着,忽然觉得苏绾绾这姑娘是真通透——明明瞧出了他们的身份,却半点没点破,还帮着打圆场,比京里那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贵女强多了。他心里竟生出点佩服,也跟着静下来听曲。)
(一曲弹完,窗外果然飘起了小雨,淅淅沥沥的,打在窗棂上“沙沙”响。暖阁里更静了,兰花香混着茶香,还有点心的甜香,缠在一块儿,让人忘了时辰。)
苏绾绾(放下琵琶,望着窗外的雨丝轻叹了口气):下雨了,老先生和殿下怕是不好走呢。要不……就在这儿歇会儿?里屋有软榻,能躺躺。
皇帝(心里巴不得呢,可又想起自己是“微服”的,要是在花魁这儿歇脚传出去,脸就没处搁了,只能硬着头皮摆手):不了不了!家里还等着呢!
赵洐(看穿了他的心思,故意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