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(眉梢挑了挑,往那边挪了两步。就见赵洐从人群里挤过去,脸上还堆着笑,手里捏着块刚磨好的玻璃片):王公子别气。这酒壶是试做的,壶嘴薄,怕您拿回去没两天就碰裂了——我给您换个厚实的?这玻璃片您拿着玩,往太阳底下照,能聚光烧纸片呢。
王公子(接过玻璃片对着光一照,果然见地上映出个亮斑,愣了愣,脸色缓了些):算你识相。那……给我留套描金的酒具,三日后我来取。
赵洐(连忙应下:“成!保准给您做的比展台上这个还亮!” 等那公子走远了,才偷偷抹了把汗,回头正好对上皇帝的眼神,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玻璃片掉地上——刚只顾着哄人,倒忘了这老东西还在这儿。)
皇帝(忍着笑,故意板着脸走过去):你这生意做得倒活络。刚才那是吏部王尚书家的小儿子?
赵洐(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点头哈腰):是……是王公子。老丈您别见笑,都是小本生意,得哄着些。心里却骂自己:糊涂!怎么忘了这老东西眼线多,京里的公子哥他哪能不认识?
李德全(连忙打圆场):九殿下这是会办事!和气生财嘛!方才那玻璃片聚光的法子,奴才倒没见过,回头也让小的试试?
赵洐(像是抓着救命稻草,连忙道:“成!等展会完了我送您一摞!这玩意儿简单,找块细砂纸磨磨边就行……” 话没说完,就见皇帝的目光落在了展台角落的玻璃摆件上——那是个玻璃雕的小戏台,台上雕着两个小人,一个穿红袍一个穿绿裙,手里还捏着玻璃做的小鞭子,竟是照着戏文里“穆桂英挂帅”雕的。)
皇帝(指尖轻轻碰了碰戏台的栏杆,玻璃凉丝丝的,小人的脸雕得虽小,却能瞧见眉眼的英气。心里暗道:这小子倒还记得,从前在府里看戏,他总爱扒着戏台看穆桂英。):这摆件是谁雕的?倒有几分意思。
赵洐(愣了愣,才反应过来是说那戏台):是……是我闲着没事雕的。前几日肖章哼《穆桂英》,我就照着刻了个。老丈要是喜欢……
皇帝(摆摆手打断他):不用。我就是瞧瞧。你这杂院,倒比从前热闹多了。
赵洐(没敢接话,只低头瞅着自己的鞋尖——鞋还是前几日春桃纳的布鞋,沾了点灶灰。心里却犯嘀咕:这老东西今儿怎么回事?不查岗不挑错,反倒跟逛庙会似的?该不会是憋着什么大招吧?)
【这时,春香阁的二掌柜端着个托盘匆匆过来,托盘上放着杯茶和一碟蜜饯,脸上堆着笑却不敢抬头:“老丈,您尝尝?这是刚沏的雨前茶,蜜饯是江南新送来的梅子干。”】
皇帝(接过茶杯,没喝,只放在旁边的展台沿上。目光扫过整个大厅——南头的玻璃球展台围了群小丫头,正叽叽喳喳挑颜色;北头的玻璃镜前站着位夫人,正对着镜子理鬓角;连角落里卖玻璃纽扣的小摊子前都挤满了人,掌柜的扯着嗓子喊“一颗纽扣能照见人影嘞”。):李德全,你瞧这光景,倒比年前的庙会还热闹。
李德全(笑着点头):可不是嘛!九殿下这玻璃物件,是真新鲜!方才奴才瞧见定国公家的老夫人,竟在玻璃观音前烧了炷香呢!
皇帝(顺着他的话往观音像那边瞧——果然见位老夫人正对着观音像躬身行礼,身边的丫鬟捧着个小锦盒,像是要捐香油钱。赵洐正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着什么,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,倒不像从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了。):他倒也懂些人情世故。
赵洐(像是察觉到皇帝在看他,记东西的手顿了顿,偷偷抬眼瞟了瞟,见皇帝没什么表情,又赶紧低下头——心里却在想:这老东西到底要待到什么时候?再不走,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!)
【忽然,人群里传来阵惊呼。原来是有个小丫头伸手去够展台最高处的玻璃球,脚下一滑差点摔倒,赵洐眼疾手快冲过去扶了一把,可那玻璃球还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碎成了好几瓣。小丫头吓得“哇”地哭了,她娘连忙过来打圆场:“对不住对不住!我们赔!我们赔!”】
赵洐(连忙摆手,还蹲下身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):没事没事!碎了就碎了,不打紧!别哭了啊——哥哥再给你拿颗大的,比这个还红,成不?
小丫头(抽抽噎噎地点点头,眼泪还挂在脸上,却好奇地瞅着赵洐手里的玻璃球):真……真的?
皇帝(站在旁边看着,嘴角悄悄勾了勾。李德全在一旁小声道:“九殿下这性子,倒比从前软和多了。” 皇帝没说话,只看着赵洐把颗更大的红玻璃球塞给小丫头,又笑着跟那丫头的娘说了句“小孩子家不懂事,别责怪她”,才站起身往回走——刚转身,就撞进了皇帝的怀里。)
赵洐(吓得魂都飞了,连忙后退两步,差点又踩碎地上的玻璃渣):老……老丈!您怎么在这儿?
皇帝(忍着笑,故意板着脸):我要是不在这儿,怎知你这么大方?一颗玻璃球说送就送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