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身……全部消失了。
他与那十五个分身之间那微妙而清晰的联系,此刻如同被彻底剪断的丝线,空荡荡的,只留下一种冰冷的、死寂的虚无感。
他能感觉到,那五个拼死构建屏障的分身,在冲击降临的瞬间,就耗尽了所有的能量和生命,如同燃烧殆尽的蜡烛,彻底湮灭了,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。
周围,视野所及,只有一片被彻底“平整”过的、直径超过数公里的、光滑如镜的琉璃大地。
所有高于地面的物体——建筑、树木、车辆残骸、尸体……
一切的一切,都在那极致的高温与冲击下,化为了最基本的尘埃。
或者与大地熔为一体,冷却成这片丑陋而光滑的、反射着地狱微光的焦土。
只有远处,还有些许顽强燃烧的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火焰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荒凉,死寂,如同月球表面。
陈默用仅存的右臂,撑住滚烫的地面。手臂的皮肤传来嗤嗤的灼烧声,但他毫不在意。
一点点,一点点,将残破不堪的身体,从地上“拔”了起来。每一次微小的动作,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新生组织的撕裂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。
站起来。
摇晃着,如同风中残烛,但他终于站了起来。
半个身子,半边脑袋,独眼,独臂,站在一片末日般的焦土中央。
他抬起头,用那只模糊的、布满血丝的右眼,望向西南方向。
那个方向,距离爆炸中心更远一些,但依然在毁灭的绝对覆盖范围内。
然后,他动了。
没有奔跑,因为残破的身体暂时无法支撑那种剧烈的运动。
他只是用那条完好的右腿,以及勉强用力的、新生的左腿骨骼,迈开了步子。一步,又一步,蹒跚而踉跄,却又带着一种偏执的坚定,朝着那个方向走去。
身后,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、混合着焦黑碳屑和新生肉芽组织的痕迹。
每一步,都伴随着剧痛和新生组织被撕裂的细响。
但他只是走,越来越快,从踉跄到蹒跚,再到近乎用意志驱动的、不顾一切的疾行。
距离在缩短。
他的感知,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扫过每一寸滚烫的土地。
终于,在距离爆炸中心约三公里外,一处原本可能是小土丘、此刻已被抹平并覆盖上厚厚琉璃质的地面上,他“感知”到了。
一个“东西”。
一个大约直径三米左右的、近乎完美的球形物体,通体焦黑,表面布满了高温灼烧和冲击波留下的皲裂和坑洼。
如同一个被投入火炉后又扔出来的、巨大的、烧焦的泥球。
质地坚硬,似乎与周围熔融冷却的地面连为一体。
是那个!
那个由五个分身用全部力量和生命构筑的保护球!
陈默的心脏,如果那颗残破的心脏还能称之为心脏的话,猛地一缩!
一种冰冷刺骨的、极其不祥的预感,如同毒蛇,瞬间噬咬住他残存的意识,让那新生的、脆弱的大脑组织都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他冲了过去,速度快到残破的身体几乎要再次散架,在滚烫的琉璃地面上留下深深的、焦黑的脚印。
来到那个焦黑的球体前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死寂,冰冷,没有任何生命气息。
表面的触手组织早已被彻底碳化,失去了所有活性,只剩下薄薄的一层、不足十厘米厚、坚硬如岩石的焦壳。
在刚才那毁灭性的打击下,它显然承受了无法想象的高温和冲击,体积被蒸发了绝大部分,只剩下这最核心、最坚韧的一点点残留。
陈默停在球体前,残破的身体微微颤抖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到肺部残缺的部分,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痛和窒息感。
试图压下那如同火山般在胸腔里翻涌的、消失许久的,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他已经很久,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情绪了。
他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、此刻却也在微微颤抖的右手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、黯淡的金色能量。
能量触碰到那焦黑的球壳,发出细微的嗤嗤声,但并未能融化它,只是让其稍微软化了一些。
不行,太慢了。他没有时间,也没有耐心了。
“嘶啦——!!!!”
他低吼一声,五指猛地插入了那焦黑坚硬的球壳之中!
碳化的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他手臂肌肉贲张,用尽全身力气,沿着一条细微的裂缝,狠狠向两边撕扯!
“咔嚓!嗤啦——!!”
刺耳的碎裂和撕裂声中,那层薄薄的、却异常坚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