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方向,是他感知中包围圈的相对薄弱点,也是他命令强哥他们撤离的方向。
六臂怪物阿亮挥舞着六条狰狞的手臂,如同人形绞肉机,将沿途试图阻拦的士兵轻易撕碎,另一个守护在那边的“陈默”分身则不断释放出较少的触手,精准地点杀远处的重火力点和冷枪手,为强哥他们开路。
但情况并不乐观。
这里的动静太大了。
远处,更多坦克引擎的轰鸣、更多运兵车的嘶吼、以及天空中新增的直升机旋翼声,正从四面八方急速靠近。
对方显然投入了超乎想象的重兵,誓要将这里彻底抹平。
陈默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并非休息,而是将他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波,以自身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极限延展、扫描、分析。
士兵的数量、装备分布、坦克的阵列、直升机的位置、后续援军的距离和构成……
海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,又被迅速处理、归纳。
片刻,他重新睁眼,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,以及一丝淡淡的、近乎嘲讽的意味。
“两个集团军的规模……呵。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,“真是……不知道该说你们太看得起我,还是太看不起我。”
为了“清理”他一个人,竟然调动了足以打一场中等规模边境冲突的兵力!
这已经不是重视,而是一种夹杂着恐惧的、不惜代价的疯狂。
他不再停留,转身,一步一步,踏着满地的狼藉,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。
他的步伐平稳,从容,仿佛不是走在即将被炮火彻底淹没的废墟,而是在自家的庭院散步。
通过二楼分身撞破的大洞,他轻轻一跃,如同没有重量般,登上了别墅的屋顶。
视野瞬间开阔。
天空被至少十几架武装直升机的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,旋翼搅动着充满硝烟和血腥的空气。
地面,以别墅为中心,半径数百米内,密密麻麻全是士兵、装甲车、以及更远处那一排排钢铁巨兽。
超过八十辆主战坦克,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排列,指向这里!
更远处,烟尘滚滚,显然还有更多的部队在运动、合围。
天空尽头,隐约可见更多的直升机编队,正闪烁着航灯急速飞来。
这阵容,这规模,确实足以在短时间内摧毁一座小型城市,或者歼灭一支成建制的敌军部队。
而现在,目标仅仅是他,以及他身边寥寥数人。
在陈默登上屋顶,暴露在无数探照灯下的瞬间,至少有一半的灯光和更多的激光瞄准点,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他孤身站在屋顶边缘,身影在强光下显得有些单薄,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、令人不安的平静。
他微微仰头,金色的竖瞳扫过天上盘旋的“铁鸟”,掠过地面密密麻麻的钢铁洪流和蚁群般的士兵。
最后,似乎轻轻地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然后,他眼底那璀璨的金色,骤然如同超新星爆发般,亮到极致!
一种无声无息、却仿佛能撼动灵魂的无形波动,以他为中心,猛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!
这波动并非声波,也非冲击波,它无视物理阻挡,穿透墙壁,掠过废墟,扫过每一个活物。
波动所及之处——
“噗通!”“噗通!”“噗通!”……
如同被同时割断的麦秆,又如被无形大手同时扼住喉咙、捏碎大脑,以别墅为中心,半径接近一公里范围内,所有正在开火、奔跑、瞄准、怒吼、甚至躲在掩体后的士兵,动作齐刷刷地僵住!
下一秒,鲜血,如同廉价的自来水,从他们的眼睛、耳朵、鼻子、嘴巴里狂涌而出!
七窍流血!
每个人脸上都定格在最后一刻的表情。
惊愕、恐惧、痛苦,然后迅速失去所有神采,瞳孔扩散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,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如同被死神用无形的镰刀,进行了一次精准到极致的收割。
不止是士兵。
天空中,那几架盘旋得较低、试图寻找攻击角度的武装直升机,驾驶舱内的飞行员同样瞬间七窍流血,瘫倒在座椅上。
直升机失去控制,旋转着,摇晃着,拖着黑烟,如同断了线的铁风筝,直直地朝着地面坠落。
“轰!轰隆!!”
接连几声巨大的爆炸和火光,在包围圈的不同位置炸开,那是坠毁的直升机。
枪炮声,喊杀声,引擎声……一切喧嚣,在这一刻,戛然而止。
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,和远处未被波及的、更外围部队传来的惊恐尖叫与混乱。
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