击退暴徒后的下半夜，远处零星响起了几声枪响，短促、沉闷。
像是某种信号，又像是绝望的悲鸣，很快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。
别墅区内，再无人声，只有风声穿过破损的门窗缝隙，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
陈默等人轮班守夜，强哥和李铭处理了门口的痕迹，用能找到的东西勉强加固了门框。
每个人都清楚，那伙暴徒只是序曲，更大的混乱还在后头。
天刚蒙蒙亮，一层灰白色的、令人不安的光线渗透进来。
陈默坐在客厅里，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水。
他手里握着一部外表厚重、带着粗犷天线和物理按键的黑色卫星电话。
这是从日本回来后，李减迭通过特殊渠道交给他的，用于紧急联络，据说使用了目前最顶级的加密和反追踪技术，频道也极为隐秘。
电话一直静默。
直到此刻，在凌晨最沉寂的时分，突然震动起来，屏幕亮起一个没有存储名称。
但陈默一眼就能认出的号码归属标识。
陈薇。
陈默按下接听键，将电话贴近耳边。
话筒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嘶嘶声，然后是陈薇的声音，依旧清晰。
但失去了往日的冷静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和……疲惫？
“陈默，赵姐强哥他们在你那里吗？” 陈薇开门见山，没有寒暄。
“在，都安全。” 陈默言简意赅，心微微下沉，“怎么了？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能让陈薇用这个频道直接联系，并且语气如此，绝非小事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。
这短暂的沉默，让陈默心中的不祥预感更重。
“边境出事了。” 陈薇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仿佛在避开什么，“印度方向，西北段。那些东西…那些我们之前推测、一直在边境线外蛰伏的、未知等级的变异体集群，有大规模异动。”
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，握着卫星电话的手指稍稍收紧。
“它们趁着国内局势动荡，防御力量被牵制、内部出现混乱和通讯不畅的空档，” 陈薇的语速加快，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。
“于大约三十六个小时前，突然袭击了原本驻守在关键隘口的第三集团军主力，以及协同驻防的第四集团军一部。袭击是全方位、饱和式的，而且…具有极高的智能和战术协同性，不像是低等变异体的盲目冲击。”
“战况如何？现在联系上了吗？” 陈默沉声问，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猜测。
“失联了。” 陈薇的声音干涩，“从遭遇袭击开始，前线指挥部的紧急通讯只维持了不到十五分钟，只传回零星、混乱的片段。
‘数量极多’、‘突破速度极快’、‘防线崩溃’、‘有巨型单位’、‘它们在…有目的性地破坏通讯节点和指挥部’……然后就是一片死寂。
卫星侦察受到强烈干扰，派遣的侦察机和无人机…有去无回。根据最后的情报碎片和…周边零星幸存观察哨冒死传回的只言片语判断，第三集团军主力…大概率，已经全军覆没。第四集团军驰援的一部，也陷入重围，凶多吉少。”
全军覆没。
四个字，重若千钧。
一个齐装满员的现代化集团军，数万装备精良的士兵，在短短几十个小时内，被非人的怪物吞噬。
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惨败，更是对人类防线和信心的一次毁灭性打击。
“现在呢？”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眼神已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。
“防线被撕开了巨大的口子。” 陈薇深吸一口气，似乎想平复情绪，但效果不大。
“距离边境最近的两座要塞化城镇，马泉镇和岗巴堡，在失去主力军团屏障后，只坚持了不到八个小时。现在…已经彻底沦陷，通讯完全中断。从最后传出的混乱画面和声音看…那里已经成了炼狱。变异体正在向纵深的西南地区蔓延，木斯塘和普兰方向压力巨大，但当地驻军力量薄弱，且…人心惶惶。”
陈默沉默地听着。
窗外，灰白的天光渐渐亮起，但照不进客厅里的凝重。
强哥和李铭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旁边，赵姐也轻轻走下楼梯，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。
集团军成建制覆灭，边境重镇沦陷，这在和平年代是无法想象的灾难。
而在如今内部动荡不安的背景下，更是雪上加霜，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上面…那些家族，有什么反应？” 陈默问出了关键。
内部倾轧不断，外部强敌破关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，此刻是继续内斗，还是不得不一致对外？
陈薇在电话那头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、充满讽刺的冷笑。
“反应？他们当然有反应，而且很快，很…高效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