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涌出来的鬼东西,拉了手雷…”
李减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背景的直升机轰鸣似乎也掩盖不住他瞬间加重的呼吸声。
“我们拿到样品箱,往回冲…一路上…又丢下几条命。最后只剩下我和小吴,浑身是血,冲回地面…外面接应的陆自部队也损失惨重。”
陈默静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他能想象出那是怎样的地狱景象。
封闭空间,高速、灵活的变异体,黑暗环境…对任何部队都是噩梦。
“我们呼叫了支援。陆自调来了附近一个营建制的边防部队,带着步兵战车,想把那片区域肃清,至少建立个安全撤离点。”
李减迭继续道,语气变得更加艰涩,甚至带着一丝…难以置信的惊悚:“一开始很顺利。重机枪,榴弹,战车炮…那些墙上的鬼东西被打碎了不少。我们以为能控制住。”
他停顿了很长时间,久到陈默以为信号中断了。
“然后…出事了。” 李减迭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,混杂在直升机噪音里,却带着毛骨悚然的寒意:“可能是我们杀的太多,动静太大…惊动了地底更深处的…某个‘东西’。”
“浓得化不开的黑雾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,像有生命一样,从疾控中心每一个窗户、每一个缝隙里喷出来,速度极快!几秒钟就覆盖了方圆几百米!能见度降到几乎为零!热成像和夜视仪全部失效!”
“然后…它就出来了。” 李减迭的声音开始发抖:“在浓雾里…速度太快了,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…但破坏力…步兵战车,像纸糊的一样,被撕开!里面的乘员…士兵们,像被割的麦子,一片一片倒下…拦腰截断的…上半身还在爬的…我…我和小吴反应快,连滚爬爬冲上了最后一批来接应的直升机…”
他似乎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:“三架‘黑鹰’…我们升空不到二十米…其中一架,被从浓雾里跳出来的那个东西…扑中了。我看见了…虽然只有一瞬间…”
李减迭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般的颤栗。
“三米多高…看起来很瘦,但那是错觉,全是紧绷的、像钢丝绞成的肌肉…手臂…不,那已经不是手臂了,是爪子!像放大扭曲了的鹰爪,弯的,指甲…是黑色的,反着光,像刀,不,比刀还长还锋利!它就那么一划…直升机的舱门,连着半边机体,就像奶油一样被切开了…”
“然后…它借着那架直升机残骸一跳…扑向了旁边另一架…我…我只看到一片血雾和爆炸的火光…我们这架驾驶员吓得把功率推到最大,拼命拉高,才逃出来…”
通讯那头,李减迭的呼吸粗重得如同风箱,过了好几秒,他才用嘶哑的、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补充道:
“陈默…那东西…给我的感觉…跟雾隐村后山底下那玩意儿…恐怖程度…可能…差不多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深切的寒意:
“这次…周振国搞出来的这病毒…比清河市那种…可怕太多了。这进化速度…这变异出来的怪物…根本不像自然选择能出来的东西…”
陈默依旧沉默着,只有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。
疾控中心地下的东西…黑雾…三米高,利爪,高速,高防御,高攻击…听起来,确实像是另一种形态的、高度特化的顶级猎杀者。
与医院那头依靠质量和恢复力的肉山不同,那似乎是更偏向速度和穿透性的类型。
“你们现在的位置?样品安全吗?” 陈默问。
“在返回临时指挥中心的直升机上。样品箱…我一直抱着,用命抱着。”
李减迭苦笑一声,“小吴伤得不轻,但还撑得住。陈默,你…你千万小心。西区那边…我感觉也不对劲。拿到你要的东西,尽快撤离。这鬼地方…真不是人待的。”
“嗯。保持联络。” 陈默说完,切断了通讯。
机舱内重新陷入沉默,只有引擎的轰鸣。
泰山等人隐约听到了只言片语,脸色更加苍白。
疾控中心那边…也出现了那种级别的怪物?还摧毁了一个营的部队?
陈默靠在座椅上,重新闭上眼睛,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西区,感染者巢穴,未知能量源。
体内,暴烈的能量仍在奔腾消化。
一小时后,会有一支所谓的“精锐”小队前来“协助”。
而这座城市深处,还潜藏着至少两种以上完全不同类型、但都极度危险的顶级变异体,以及…无数被它们吸引或驱使的、更加不可预测的领主和怪物。
他缓缓睁开眼,看向舷窗外逐渐接近的、临时清理出来的降落点。
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,似乎加深了些许。
混乱的盛宴,似乎…才刚进入高潮。
而他,需要在这场盛宴中,攫取足够的养分,来完成最终的“蜕变”。
在此之前,任何挡路的,无论是怪物,还是…别的什么,都只是食物,或者…垫脚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