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心中了然。
不是什么同袍之情,不是什么指挥责任,而是更高层的权势博弈和私心。
一个大人物的私生子死在了他授权的行动中,如果死不见尸,或者死状难以启齿,那么小林一佐的政治生命,乃至生理生命,都可能终结。
“这与我无关。” 陈默依旧冷漠,“你们内部的麻烦,是你们的事。”
“陈默先生!” 小林一佐的声音陡然提高,又强行压低,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态度。
“如果…如果你愿意带队前往查看,并尽可能带回…‘隼’的遗体或确切信息…我可以…可以向你提供我们情报部门掌握的,关于你们国内‘永生计划’的部分最新进展和…非公开资料!”
陈默准备切断通讯的手指,停在了半空。
永生计划?樱花国的人,怎么会知道这个?
还掌握了进展资料?
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,声音依旧平稳,但多了一丝探究的冰冷:“你知道‘永生计划’?还掌握了资料?”
小林一佐似乎从陈默的停顿中看到了希望,语速加快:“陈先生,在这个层面上,没有绝对的秘密。你们在清河市的行动,雾隐村的异常,以及…陈先生您本身的特殊性,并非只有你们自己知道。
周振国能在国际上搅动风雨,背后也有复杂的利益交换和信息流通。我们对某些…‘特殊存在’和与之相关的禁忌研究,一直保持高度关注。
我们…我们国内,其实也有类似的研究方向,只是路径和代价不同。我知道的资料可能不全面,但绝对真实,涉及核心进展、关键瓶颈,甚至…部分潜在合作者的信息。这对您,对您背后的势力,应该有价值。”
陈默沉默了。
他在权衡。
返回那栋明显是陷阱、刚刚吞噬了一支精锐小队的公寓楼,风险极高。
但“永生计划”的情报…这关系到李减迭口中那些“老家伙”的疯狂,关系到这场灾难背后更深层的黑手,也关系到他自身力量来源和未来可能面对的威胁。
这些情报的价值,确实难以估量。
“资料如何交付?我怎么确定真假?” 陈默问。
“你们完成任务返回基地后,我会将存储有相关资料的、经过物理隔绝的独立存储设备,在你们离开前交给你。
你可以现场验证部分关键信息的真伪。
我以…我的军职和家族名誉担保。” 小林一佐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。
军职?家族名誉?
在政治和生死面前,这些能值几个钱?
陈默心中冷笑。但他确实需要那些情报。
而且,那栋公寓楼里的东西…
如果真是未知恐怖的东西,提前接触一下,获取一些信息,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。
总比在医院里猝不及防遭遇要好。
“目标建筑内部情况不明,可能存在高强度威胁。我的小队以侦查为主,不保证能带回遗体,甚至不保证自身安全。如果遭遇不可抗拒危险,我们会立刻撤离。” 陈默提出条件。
“明白!只要你们进去,尽力查看,无论结果如何,资料都会给你!” 小林一佐立刻答应。
“原地等待,保持通讯静默。我们会返回K7区域。” 陈默结束了通话。
他转向“刃”小队隐藏的方向,做了几个复杂的手语。
泰山等人脸上露出些许惊讶,但没有任何质疑,迅速收拢,调整方向。
“目标变更。返回刚才的公寓楼,侦查‘影’A组失联原因。最高警戒,疑似存在高威胁特殊个体。” 陈默简短说明。
“是!” 四人低声应道,眼中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任务切换后的专注和更甚的警惕。
他们沿着来路,以更快的速度、更隐蔽的方式返回。
二十分钟后,那栋灰扑扑的公寓楼再次出现在视野中。
与之前离开时不同,此刻的公寓楼周围,一片死寂。
之前隐约的拍门声、小女孩的哭声,早已消失无踪。
街道上,只有风吹动碎纸片的沙沙声,以及远处永不消散的、如同背景噪音般的城市哀鸣。
楼下门厅附近,散落着几具被爆头或炸碎的感染者尸体,墙壁上满是弹孔和爆炸熏黑的痕迹,记录着不久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。
但除此之外,没有看到一个活动的“拟态者”。
整个区域安静得诡异,仿佛那些东西在完成“捕猎”后,就心满意足地退回了阴影中,或者…在等待着下一批猎物。
陈默示意小队在街对面一栋商铺的二楼建立临时观察点。
透过破碎的窗户,他用高倍率望远镜仔细观察公寓楼入口和几扇窗户。
一切静止。没有热量异常信号,没有移动阴影,只有死寂。
“太干净了。” 泰山在通讯频道里低声说。“像被舔过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