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谁都清楚,欧阳家,或者说其他觊觎陈默身上秘密的势力,绝不会就此罢休。
陈默自始至终,没有说一句话。
只是在欧阳家三姐妹转身离开时,那平静的目光,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她们身后那几个气息隐晦的“随从”,让那几个“领主”级存在,身形又是一僵,匆匆跟上主人的步伐,消失在人群中。
“切,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。”
李减迭撇撇嘴,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一些,低声道:“陈默,别理会她们。欧阳家的生物实验室……是能出成果,但进去的‘合作者’,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出来的。她们的情报网确实厉害,但代价太大,不划算。”
陈默不置可否。
他本来也没打算答应。
将自身置于他人的实验台上,暴露所有秘密和弱点,在这条危机四伏的进化之路上,与自杀无异。
他对自己的状态和道路,有自己的判断和规划。
就在这时,一位气度沉稳、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,在几位随从的簇拥下,从宴会厅主位方向缓缓走了过来。
正是李家的下一任家主。
李减迭父亲。
他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、属于上位者和政治家的温和笑容,目光首先落在李减迭身上,带着一丝长辈的威严和不易察觉的审视,微微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的目光转向了陈默。
那目光很平静,没有李崇山那种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愤怒,也没有欧阳家女人那种赤裸裸的探究和贪婪,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冷静的评估。
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收藏家,在打量一件新入手的、有些特别但也可能存在风险的藏品。
“减迭,你这位朋友,很有意思。” 李开口,声音平和,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厚重感,“年轻人,有锐气是好事。
但也要懂得,过刚易折。
国家的未来,需要的是有力量、也有智慧的年轻人共同支撑。”
很官方的场面话,听起来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勉励,但结合刚才发生的冲突和他身份,这番话又似乎别有深意。
是在暗示陈默要收敛锋芒?
还是在委婉地提醒李减迭,注意分寸,不要与家族核心力量冲突过甚?
或者,两者皆有。
他说完,没等李减迭或陈默回应,便微微颔首,仿佛只是路过打个招呼,便带着随从,转身朝宴会厅另一侧走去,与几位似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、气度不凡的老者汇合,低声交谈起来。
自始至终,他都没有表现出更多对陈默的兴趣,或者对刚才偏厅冲突的追究态度,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“年轻人之间的摩擦”。
但陈默能感觉到,在李减迭转身的刹那,那看似不经意的目光深处,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、如同深海般难以测度的光芒。
这位李家的掌舵人,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,对一切毫不在意。
他只是选择了暂时的不介入,一种更超然,或许也更危险的观察姿态。
李减迭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,嘴角扯了扯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老狐狸……”
宴会已近尾声。
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告辞离去。
浮华喧嚣逐渐散去,只留下杯盘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、混合了各种欲望的奢靡气息。
一场表面宾主尽欢、实则暗流汹涌的盛宴,就此落幕。
陈默放下那杯始终未动的水杯,最后看了一眼这金碧辉煌却又仿佛笼罩在血色阴影下的大厅,转身,跟着李减迭,走向出口。
邓潇潇也默默跟上,她依旧不时偷瞄陈默,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。
夜已深,云顶山庄璀璨的灯火,在浓重的夜色中,如同漂浮在黑暗海面上的、即将沉没的华丽舟船。
而远处,更深的黑暗中,某些东西正在滋生、蔓延。
樱花国的疫情,欧阳家的招揽,李家的态度,以及其他隐藏在幕后的目光与算计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预示着,短暂的平静即将结束,更大的风暴,或许正在酝酿,并向他们缓缓迫近。
离开宴会厅,坐上返程的车辆。
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,如同流淌的光河。
李减迭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,那辆超跑已经被扔在停车场,没有人理会。
他闭着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
邓潇潇则抱着一个平板电脑,快速浏览着加密网络上的信息,眉头紧锁。
陈默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,黄金竖瞳在黑暗中悄然隐现了一瞬,倒映着这个繁华而又脆弱,光鲜之下隐藏着无尽黑暗与秘密的世界。
长崎……樱花国……新的舞台,新的猎物,亦或是,新的猎场?
他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体内,那股新获得的力量,正在与原有的本源缓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