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内的景象,让所有看到的人呼吸都为之一窒。
屋内没有点灯,但不知从何而来的、一种惨白中透着微青的光线,朦朦胧胧地充满了整个空间,勉强能看清轮廓。
光源似乎是……屋顶?
而就在这诡异的光线下,堂屋正中的房梁上,垂下来三根粗糙的麻绳,麻绳下端,直直地吊着三个人!
三具尸体微微晃动着,脸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灰色,眼睛圆睁,瞳孔扩散。
他们穿着普通的农家衣服,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,除了……
那个小男孩的尸体。
他的额头上,有一个清晰的、边缘焦黑的弹孔。
而他的胸口位置,衣服被烧穿了一个洞,露出下面同样被子弹撕裂的皮肉。
正是之前在院外,开枪射击留下的痕迹!
此刻,那弹孔周围,正缓慢地、极其粘稠地渗出一种暗黄色的、浑浊的液体,沿着尸身一点点往下淌,滴落在下方积了薄薄一层灰尘的地面上,发出极其轻微、却让人头皮发麻的“滴答”声。
三具尸体吊在那里,在微青的光线下,投下三道长长的、微微晃动的影子,影子扭曲着,延伸到墙壁和角落的黑暗里,仿佛有自己的生命。
屋内温度低得异常,明明外面不算太冷,但一踏入这里,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冷意顺着衣领袖口往里钻。
手电光柱和战术灯的光线似乎也被某种东西吸收或扭曲了,照不远,也显得朦胧不清,给屋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、梦魇般的质感。
而就在正对房梁悬尸的方位,那张老旧褪色的八仙桌上,静静地摊开着一本图画本。
正是陈默他们之前见过、描绘了恐怖场景的那本廉价卡通图画本。
它被摊开放在桌子中央,旁边还放着一支用得只剩短短一截的红色蜡笔,仿佛刚刚还有人坐在这里,借着这诡异的光线,一页页翻看,并在上面涂抹。
陈默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本图画本上。
他走过去,没有立刻触碰,而是先仔细观察。
图画本摊开的位置,正是之前有画的最后一页——那被狂乱黑红色线条涂满、象征无尽混沌的第四页之后。
他戴着手套,轻轻翻动。
前三页,与他们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。黑影游戏,黑影招手父母沉睡,父母上吊小孩咧嘴笑看,以及第四页的疯狂涂鸦。
然后,他翻到了第五页。
这一页,之前是空白的。
但现在,上面有了新的图画。
用的是廉价的红色蜡笔,笔触依旧稚嫩,甚至比前几页更显凌乱和用力。
画面上,是歪歪扭扭的房梁,房梁上垂着三根线,吊着三个简单的、没有画手脚的火柴棍小人。
而在下方,围着许多个更小、但拿着棍子的小人,将整个房子和吊着的小人围在中间。
画的正是此刻,这间堂屋内的景象——悬吊的三尸,以及包围了这里的士兵。
图画的一角,还用歪歪扭扭的字体,写着一个字:“看”。
笔画稚嫩,颜色猩红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 跟着进来的那名中士也看到了这幅画,瞬间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刚才搜查的时候,确认过这本子!就在桌上!但……但当时是合上的!我们没敢乱动,只是远远看了看封!”
李减迭也看到了这幅画,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他示意陈默将图画本小心地装入一个证物袋。
旁边的通讯兵立刻用便携设备对图画本和现场进行多角度拍摄记录。
“检查房间,注意不要破坏任何痕迹,尤其是那摊滴落的液体。” 李减迭低声下令,自己也拔出枪,警惕地扫视着屋内每一个角落。
墙壁斑驳,家具简单陈旧,除了悬吊的尸体、诡异的图画本和那摊液体,似乎并无其他异常。
那种无处不在的阴冷和光线被吞噬的感觉,让人极度不适。
陈默则抬起头,目光再次投向房梁上微微晃动的三具尸体,尤其是那个额头和胸口带着弹孔的小男孩。
弹孔是真的,流出的暗黄色液体也是真的。
图画本上的画,描绘的是“现在”……这超出了简单的物理现象,更像是一种……基于某种“记录”或“预知”的、充满恶意的展示。
就在他和李减迭皱眉思索,士兵们小心翼翼地进行初步勘查时——
“指挥部!指挥部!后山三号监控点报告!有情况!有情况!” 急促而带着惊恐的呼救声,猛地从李减迭和在场几名士兵的耳机中同时炸响!
“说!” 李减迭心头一紧,立刻回应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的一名队员!他突然……突然发狂了!毫无征兆!对着身边的战友开枪!嘴里喊着……喊着听不清的怪话!已经被……被制服,但……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