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小雨的声音再次响起,焦躁和恐惧明显加重:
“呼呼呼……不对……真的不对劲!赵哥你发现没?这村子里的人……他们不生火做饭!
我看了好几家,烟囱是冷的,院里晾的衣服都烂了也没收!还有,刘师傅被村长叫去‘问问山里的情况’,这都去了快半个钟头了,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?我打他电话,根本打不通!这村子……这村子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你小声点!” 赵刚的声音也压低了,带着呵斥,但细听之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山里人吃饭晚,可能有什么集体活动。刘师傅可能被留下吃饭了。别自己吓唬自己!先去村委会,找村书记问问情况。”
“我不是自己吓自己!” 方小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“我刚才……刚才真的好像听到那边有惨叫声,很短,就一下……然后就没声音了……你听见没?”
“……我没听见。可能是风声,或者你听岔了。”
赵刚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也在侧耳倾听,但最终语气变得强硬,“别疑神疑鬼了,先去村委会!”
脚步声再次响起,但显得有些急促和凌乱。
录音里的背景噪音似乎也多了一些,除了风声,还隐隐夹杂着一种缓慢的、拖沓的脚步声,很轻,很密集,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录音跳了一下,似乎是手动暂停后又开始的。
方小雨的声音充满了剧烈的颤抖和无法抑制的恐惧,几乎语无伦次:
“呜……嘶……出、出事了!真的出大事了!我要记录下来!!
我和赵哥……我们刚不放心,想去王老三家看看,就是报案说他男人发疯那家……门……门是开的……里面……地上、墙上……全是血!那个女的……被、被砍得……到处都是!她男人……坐在墙角,自己把自己的手和脚……砍、砍下来了!旁边还放着个怪里怪气的泥巴像!死了!都死了!全是血!”
“赵哥说要报警,要叫支援!可是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!对讲机里全是刺啦刺啦的杂音!我们想去找村长问清楚,跑到村委会院子……结果……结果看到……
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惊骇:他们!村长!村书记!还有好几个人!在院子里!拿着刀!在、在砍一个人!把……把那个人的头……割下来了!挂到那棵老槐树上!树上……树上已经挂了好几个了!血……还在滴!”
录音里传来赵刚压抑的、倒吸冷气的声音,以及方小雨短促的尖叫又立刻被捂住的闷响。
背景音里,利刃砍剁骨肉的闷响,液体滴落的“嗒嗒”声,还有几个平直、麻木的说话声隐约可闻:
“……这个……不诚心……献给山神……”
“……挂高些……山神看得见……”
“跑!快跑啊!”
赵刚颤抖而急促的声音响起,紧接着是慌乱的奔跑声、粗重的喘息、被什么东西绊倒的闷哼,以及身后传来的、并不急促但异常清晰的、许多双脚拖沓追赶的脚步声。
录音中断,又是一段空白杂音。
当声音再次出现时,方小雨的声音几乎崩溃,充满了绝望:
“到处都是人……他们从房子里出来……从巷子口走出来……慢吞吞的……把我们围在中间……他们不说话……就那么看着我们……眼睛……他们的眼睛是灰的……直的……没有神……啊!他们在捡!在捡地上的……碎肉!那个被丈夫砍碎的女人!他们捡起来……往嘴里塞!吃了!他们吃了!疯了!都疯了!”
奔跑声再次响起,更加仓皇失措,伴随着东西被撞倒的声响。
然后,赵刚的声音响起,虽然同样颤抖,但强行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:“别、别往村口跑!我刚才就注意了,来路被人堵死了!回村委会!那里房子多,有电话机!最危险的地方……有时候反而……快!去档案室!那里有铁门!”
又是一阵混乱的奔跑和躲藏声,然后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,两人的喘息声被放大,方小雨在低声啜泣。
赵刚在急促地低声说着什么,大概是安慰,但自己的声音也抖得厉害。
安静了十几秒,只有两人极力压抑的呼吸。
然后,录音里传来了模糊的对话声,像是从门外或者墙壁另一边传来的,声音不大,但录音笔似乎被放在了门缝或紧贴墙壁,勉强能够听清。
苍老干涩的声音,似乎是陈村长:“……山神……要进阶……需要血食……需要新的族人……时辰快到了……挑三十个……身板结实的……留在村里……守着门……剩下的……都去后山……拥抱山神……得大造化……”
另一个稍微年轻些,但同样平板麻木的声音,可能是村书记:“……祠堂里的符水……都预备好了……喝了的……就是山神的人了……跑不脱……不肯喝的……就留在村里……当粮食……山神会欢喜……”
“嗯……后山的动静……